“属下担心庄主安危,江淮之地门派多,鱼龙混杂,亦正亦邪的人数不胜数。属下放心不下,所以——还请庄主,让属下护送庄主去简州。”
第三遍了。
孟扶渊维持着低头俯视的姿势,霍一跪在底下一动不动,两人僵持不下,孟扶渊从霍一头顶的发冠看到衣襟,那一处因为缠了纱布让霍一的胸膛都肿了一圈,孟扶渊将视线移至别处,还是放柔了声音——
“我怎么又不懂你的心思呢?你确实武功高强,我不让你去事出有因,但是此刻不方便告知。你心急我也懂,在我助天枢派一统北圻宗之前,你要帮我守好这无为山庄。”孟扶渊终究还是心软,又叫回了霍一的名字,“霍庸,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先起来说话。”
霍一身体动了动,却还是单膝着地跪在地上的姿势。
孟扶渊最近抄写天机,整理古籍费尽心神,此刻还有无为庄庄口,骆山临溪之地的阵法需要布置,机关最好走之前全部检查一遍,若是有损坏还要换新,一堆棘手的事情要处理,这时又来了一个怎么劝也劝不好的霍一,孟扶渊心裏的火就隐隐有萌发之势。
孟扶渊走进一步,“你如今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石砖偏凉,有青苔,砖块间因为高度不同,缝隙仿佛是一个小断崖,孟扶渊知道霍一跪着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是难受至极,更何况是单膝跪地的姿势。
可是眼前的霍一腰板挺直,似乎无动于衷。
孟扶渊见状气极反笑,“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若我不答应,你就不起来?”
霍一向来性子温吞忠厚,可是如今眼前的人却是执拗顽固,孟扶渊连问两个问题,得到的都是对方无声的反抗,孟扶渊心底的火一下子就烧到心头。
“霍一,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孟扶渊字句掷地有声,“可以左右本庄主的决定?”
霍一猝不及防间闻言,猛地抬头,脸色一瞬间惨白,随后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将头低下。
孟扶渊还是看清楚了,霍一垂头之快让他不由得联想到被弓箭射穿翅膀而下坠的雄鹰,孟扶渊心口一痛,也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
寒风钻进衣袖让双手都有些抖,孟扶渊正想说些什么弥补,却听到霍一还往枪口上撞,声音铮铮响亮——
“还请庄主三思。”
简直冥顽不灵。
孟扶渊也被气的不轻,还有要事要处理,孟扶渊无意和霍一继续推拉战术。
“我意已决,你若想跪大可跪着。”孟扶渊撂下一句狠话甩袖而去,“你大可试试,看我会不会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