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无为庄之后,汴清予连夜赶车,终于在第二日晚赶到了天枢派。
北圻宗也是坐落在麟山之上,宗门分成的三派,分别位于三座山峰,天然的沟壑让三个派门的人老死不相往来。
汴清予自从到了麟山下就由骑马改为步行,为的就是使行踪更隐秘,不被另外两派的人发现。毕竟他与无为庄主结盟一事,暂且不能让另外两派知道,尤其是天权派掌门蔚楚歌。
想到这个名字,汴清予眸色沈了三分。
因为他不仅与无为庄结盟,还与天权派掌门人达成交易,先合力让开阳派在北圻宗消失。三足鼎立僵持不下,这是汴清予在位掌门几十年得来的经验,要想破局,必须先与一派同舟共济。
蔚楚歌是个野心大的,三派之中天权派最强,开阳走下坡路,天枢派比开阳派还要没落,否则也不会让自己这个才入派不到一百年的人当上掌门。按理说,较弱的两派结盟,共同对抗天权派似乎是最优的选择,但是汴清予选择和蔚楚歌结盟,有他自己的考量。
虽然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
一来开阳派掌门似乎是个胸无大志人云亦云的,二来他和蔚楚歌结盟,以蔚楚歌的自身实力和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会在最短时间内让三派三足鼎立变为两派分庭抗礼。
他等不及和开阳派慢慢耗死天权派。
等不及,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一些往事片段在眼前交织闪现,汴清予的双眸如浊河裏下落的泥沙且聚且沈,眼底似乎酝酿了一场风暴,最终演变成浓稠墨色,即使如此,汴清予脚下步伐不减反增,银白的月光在银白的面具上流转,又似乎为之笼上了一层薄纱,隐隐绰绰,朦朦胧胧,连带着汴清予没有被面具遮住的下半张脸也变得模糊起来。
汴清予抄近道走到了天枢派掌门所在的卧房,外面有两位弟子守门,他们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守的是个空房间,汴清予自然不会走正门进去,他绕到后院围墻处,一个翻身,干脆利落翻墻而入。
无人发觉。
汴清予才松下一口气,却听见不远处传来声音——
“汴掌门一夜未归,是去做了什么?我好生好奇。”
汴清予回头,却见对面的人黑色衣袍上的金丝绣祥云花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袖口似乎还有银线绣的白虎的图案,显示出对方身份之尊贵,鼻梁笔直如刀削,眉眼分明是带着笑的,可是汴清予却凭空生出了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