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传信的地点只在这五家店铺之中,那一定有什么被细节被自己忽略了。
孟扶渊阖上双眸,开始尽力地回忆。
一些零碎又遥远的记忆片段争先恐后浮现眼前,孟扶渊就在其中一遍遍持之以恒地寻找被抛之脑后的疑点,从他出无为山庄开始回忆,他把溯洄的记忆一点点剖开,忽然间,他似乎是想到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孟扶渊缓缓睁开眼睛。
现在,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孟扶渊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他就着快要干涸的墨汁,急忙写下一封新的信,连带之前那张说明杨七失踪的信纸,神色凝重地卷好,一齐放进木苍鹰的肚子裏,他必须要向汴清予求证一番,求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竹林小筑离天枢派很近,不过一个时辰,汴清予的信又送回来了。
孟扶渊焦急地打开机关,其中掉出两卷纸。
先展开第一卷
纸上,上面只有短短一句——我会尽力帮庄主寻找杨七。
那第二卷
纸,就是自己的疑问所在了。
孟扶渊的手莫名地有些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纸缓缓打开,上面是有关张家酥饼的介绍,也是方才孟扶渊写信问的内容——
张家酥饼,立店八年有余,虽名为酥饼,但也售卖甜糕,其中以葱油饼,桂花糕,芝麻栗子饼,枣泥酥最为有名,这四样全简州城独此一家售卖,除此之外,还有绿豆糕,凤梨酥,杏仁饼,马蹄酥……
剩下的内容孟扶渊已经无心看了,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芝麻栗子饼上,因为他想要知道的此刻已经知道了。
方才他一直在猜想杨七是叛徒,甚至已经有所偏倚这个结论,因为这样的话,所有的疑团便迎刃而解,杨七只是借这次机会叛出无为山庄,那就不存在为何他武功高强,却无声无息地被人捉走,还有劫匪究竟是如何确定杨七的行踪,如何断定自己会在简州边界停留稍许。
而现在这些推测全部都要推翻重来。
一股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孟扶渊努力让自己平静,但还是没忍住一脚踹开书房的门。
门外明二正巧路过,被孟扶渊这副样子吓了一大跳,还没缓过神来,却听孟扶渊面色阴沈地对自己说道:“你的剑借我一用。”
明二楞楞地把佩剑递上去。
一把夺过明二的佩剑,孟扶渊径直走向霍一的内室,又是一脚踹开。
“轰——”
霍一被身后的声响惊动,一转头,却发现是孟扶渊。
不等他反应过来,孟扶渊已经率先将剑横在对方脖颈旁,只是握着剑柄的手却止不住地发颤。
锋利的剑锋贴着自己的命脉,霍一不由地惊道:“庄主?!”
孟扶渊却直接沈声问道:“你和蔚楚歌是什么关系?”
话音初落,一片死寂,风声呼啸而过,留下两人的衣袂在半空中瑟缩颤抖。
半晌后,霍一黯然道:“庄主已经知道了。”
他不管不顾直接跪下来,孟扶渊的反应慢了一瞬,于是剑尖在霍一的脖颈旁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血染上剑锋,鲜艷得刺目。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