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不是魔教邪术?”
“那是什么!”
有人按耐不住,喧宾夺主地替晁子轩问道。
徐悯不知自己为何要心虚,即便他并未撒谎,但是他低声说道,像是底气不足,“……是《陵元功法》。”
不久前乍来的死寂再次光临这场风云诡橘的江湖大审。
但这次,众人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一致,倒是不约而同,心有灵犀地大声喧哗——
有人嗤笑,“怎么可能?”
有人惊诧,“徐掌门这是怎么了?这种谎言也说的出口?!”
有人火上浇油地对晁子轩说道:“那是陵皓阁阁主沈濯所着的功法,徐掌门此话一出,可不是在污蔑陵皓阁前任阁主吗?阁主为歼灭魔教而身死战场,功勋累累,怎么,死后还不得安宁,还要被他人诋毁吗?真就当死人不会说话了是不是?阁主,徐掌门这话真叫人心寒!”
各门各派吵成一片,义愤填膺,纷纷为仙逝的“沈濯”发声,声讨徐悯的唾沫怕是能聚溪成海。
孟扶渊不禁看向晁子轩,觉明大师代表昭元寺的意见,他的态度孟扶渊早就试探过,心底有了答案,但是晁子轩呢?
他会不会……?
“大家静一静。”晁子轩张开双臂,示意众人噤声。
大概是方才徐悯提及了《陵元功法》,让众人忆起沈濯一生劬劳,尸骨无存的结局,加之方才短短片刻,众人又面红耳赤,慷慨激昂地为沈濯“审冤”,因此,他们看向现任陵皓阁阁主,沈濯的徒弟的目光也就更添几分尊敬与敬仰,晁子轩说什么,他们就照做,至少当前的氛围烘托下,他们愿意如此。
孟扶渊蓦然心头一紧,看向晁子轩的目光裏多了几分探究,自陵皓阁“不告而别”之后,他与晁子轩再无来往,自然也不知他心中所想。
所以,晁子轩究竟会不会揭开《陵元功法》的秘密?
厅堂中央,徐悯也在无声地凝望晁子轩。
事实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晁子轩身上。陵皓阁为江湖正派之首,其阁主自然也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的那个。
晁子轩瞇眼,半晌垂眸无言,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因徐悯一言而不自主地深陷往昔,悼念其师尊沈濯。
阁主为往事而伤神,享受如今太平江湖的人们也不好意思再七嘴八舌,于是厅堂又静了下来,直到,似乎沈溺于往事的阁主终于惊醒——
晁子轩面无表情地俯视徐悯,缓缓说道:“徐掌门,你说它们是《陵元功法》,你可有证据?”
徐悯神色黯了黯,眼底最后一束光也灭了。
另一旁,孟扶渊眼底神色微变,转瞬即逝。
果然,晁子轩不会冒险,不会为徐悯说出《陵元功法》的秘密。倘若晁子轩今日全盘托出,江湖则又是一场颠覆剧变,陵皓阁在江湖的地位必然会被波及,甚至摇摇欲坠,陵昭北联盟不攻自破,三权分立,维护江湖安宁的门派一下倒了两个,群龙无首,江湖大乱。
一环套一环,局势早就提前替晁子轩做出了选择。
孟扶渊甚至都来不及回味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悚然,他也突然间站起身,掏出那张,他在潜鸾山的石壁上誊抄下来的残篇,因为——
汴清予说的恰当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