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端着药推房门的时候,只见孟扶渊正静坐在榻上,背后靠一个蚕丝枕,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一轻声道:“庄主醒了!”
孟扶渊抬起眼皮,扭头看向霍一,“你来了。”
霍一大步向前,坐于榻边杌凳上,将手裏的汤药递上去,“庄主,这是杨七配的汤药,庄主快些喝下吧。”
孟扶渊便将视线转移到浓褐色半透明的中药上,水面隐约浮现出两人的倒影,看不真切,像是雾裏探花,形容难辨,孟扶渊盯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燕元白,我头晕,手也泛酸,提不起劲来。”
霍一一楞,觉得自己隐约间似乎懂了孟扶渊的意思,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面色踌躇,犹豫不定。
孟扶渊见状便直接道:“你餵我吧。”
霍一又是一怔,不过这次反应得快一些,他随即低头捏住勺柄,慢慢地搅和。药才煎好,霍一走的急,因此汤药还烫的很,青瓷碗上浮动一层浓重的水雾,霍一轻轻吹了吹,而后顺碗壁舀了一口,贴在碗壁处的汤药会凉的快一些。
孟扶渊似乎是漫不经心,视线轻飘飘地落在霍一熟练地动作上,眼底意味不明。
霍一一勺一勺地餵药,孟扶渊就一心一意喝药,直到最后青瓷碗裏只剩下褐色结块药渣,勺子空了,霍一替孟扶渊刮去嘴角的药渍,正要收回手,突然被孟扶渊一把抓住——
霍一是影卫,历经风吹雨打,肤色偏深沈,孟扶渊是养尊处优的无为山庄庄主,皮肤白皙,隐约可见肌肤下青色脉络,分开看还不算明显,此刻两只手放在一块,差别鲜明。孟扶渊的体温偏低,手背处冰凉一片,霍一不解孟扶渊是何意,只是因为手背冰凉的触感而陡然心跳变快,“庄主?”
孟扶渊并没有松手,而是在对方肌肤处轻微摩挲,逐渐划至腕口,似乎在寻找什么。
霍一浑身僵住,但是并未反抗。
许久之后,孟扶渊缓缓松手,瞇起双眸,沈声道:“燕元白……我后悔了……”
“庄主此言何意?”
“燕元白,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孟扶渊抛出没头没尾一句话,霍一想不明白,不由问道:“庄主说的是那句?”
“你说你要对我负责。”孟扶渊直截了当地点出。
霍一闻言瞳孔紧缩,“庄主……此言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