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年上哥哥(十八)
修郁彻底僵住了。
“起来。”
“哥哥,你怎么了?”冷气压吓住了小雌子。
但修郁并非朝他撒气,而是跟自己较劲。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和自控能力,在自己从未在意过的地方,悄悄崩盘。
他抚上额心,口气发硬,“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小雌子不明所以,踌躇道,“那我晚上来跟哥哥一起睡。”
“不行。”
听到修郁强硬的否决,小雌子顿感慌张。他敏感地察觉到修郁突然对他的抗拒,就仿佛要把他往外推般……
他询问修郁原因,修郁没有回答他。反而是盯着他的眼睛,冷不丁反问,“那你为什么撒谎?”
“为什么在雄父面前撒谎?”
小雌子局促,“因、因为我不想哥哥被抓进帝国监狱。”
“……”一个如此可笑的理由,可盯着小雌子澄澈的眼睛,修郁却笑不出来。
“我错了吗?”
小雌子望着修郁,修郁并没有什么表情。他不禁扯住对方的衣袖,眼底的不安与依恋浓到快要溢出,“……错得很厉害吗?哥哥,我、我下次改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有沈默。
就在他急得眼眶泛红之际,修郁的手突然盖住了他的眼睛。
“没有。”
修郁冷淡道。视线刻意避开那颗小痣,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雄父要关我禁闭,所以这些天你都别来找我。”
小雌子如遭雷劈。可他不敢抗议雄父的决定,急急问,“哥哥,雄父要关你多久啊?”
修郁敷衍,“不知道,看他心情。”
听到这话,小雌子彻底蔫了。他还想嗫嚅点什么,修郁却起身,以关禁闭为借口直接将他赶出了房间。
“咔哒。”门反锁上。
小雌子看着紧闭的门,失落不已。
而门的另一侧,把手的漆面照映出修郁冷感的眉弓。他以为,那点逗弄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哥哥等等我……”
飞艇停在学校,修郁先一步下来,还在舱内的小雌子拿起书包,忙不迭跟上去。
太过心急,一个趔趄直接绊倒在地。小雌子吃疼了声,可前方的修郁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继续朝学校走去。
“小少爷,快起来。”还是司机走下来,将他搀扶起来。
他的手掌磨出血痕,膝盖也磨破皮。这些本来是可以忍受的小伤,可当看见修郁冷冰冰的背影,以及毫不停歇的步伐,小雌子顿时觉得疼极了。
疼得他鼻子发酸、视线模糊。
“这又是怎么了?”
文休从半道走过来,走到修郁的前面。瞧了眼后方就要哭出来的小雌子,摇摇头,“你还真是狠得下心。都一个多礼拜了,还不理人家。”
作为旁观者,文休看着都嫌累。也不知发什么了什么,修郁就开始冷落那个小不点。
“终于嫌黏虫了?”他笑了下,调侃道,“但也没见你这么对奥托卡啊?”
修郁没有作答,甚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文休饶有兴趣地端详他,试图找出点破绽,“修郁不是我说,你也太不地道了。干嘛一会照顾人家,一会又不理人家,多叫人家伤心?”
修郁冷淡地掠了文休一眼。
下一秒,文休就话锋一转,“不过也好,玩腻了趁早收手。”
他与修郁的看法一致,认为修郁对小雌子的例外不过是一时兴起。修郁本来就是只极为冷淡的虫,回到最开始的局面再正常不过。
文休喋喋不休,修郁感到烦躁。
尤其当身后再次响起小雌子的声音时,这份烦躁更加明显了。
“哥哥……”小雌子远远地跟着,怯怯唤了声。
修郁充耳不闻。
倒是文休再次回头,瞇眼笑,“呀,都流血了。”
此言一出,修郁脚步微顿,眉有了点轻蹙的趋势。文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细节,继续不嫌事大地添油加醋,“该不会疼哭了吧?眼睛红通通。”
“……”修郁停了下来,余光瞥见了小雌子手上的伤口。他忍着啧出声的躁意,而后暗含警告地对着文休微笑,“闭嘴。”
文休笑瞇瞇,手动拉上自己的嘴巴。
两虫只停顿一会,就再次提脚走向高级部。跟在后头的小雌子见状,难过得彻底卷旗息鼓了。
他始终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不理他了。难道是因为雄父关他的禁闭?可离开了家,哥哥却也开始跟他保持距离。
还是……因为他太没用,牵连到哥哥以至于害哥哥受罚,所以哥哥生他气了?
想到这儿小雌子脸色泛白,唇咬出深深牙印。
分道扬镳后,修郁与文休进入教室。讲臺上,劳伦斯的脸十分不顺眼,而眼前反覆闪过的伤口又令虫莫名烦躁。以致半天的课下来,修郁的气压越来越低。
旁虫都不敢上前,只有文休只手撑头,盯着自己的好友,状似好奇地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道,“你说,小萨缪尔的伤口处理好了吗?”
“都上课了,应该没时间吧。”他自问自答,眼睛始终瞥着修郁。
修郁瞧起来不甚在意,但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光脑,仿佛在等什么消息。然而光脑并没有亮起,而文休还在嘴欠。
“你最近很闲吗?”
修郁的眼神冷不丁怼了过去。光脑搁置在桌面,锋芒的笑也随之起来,“伦渊外交官最近正在跟我雄父协同工作吧?虽然我堵住了其他虫子的嘴,但也保不准我雄父会将雷曼的事告诉他。”
伦渊外交官正是文休的雄父。
文休双手投降,又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然而,他虽然不说话,但眼睛还在打量来打量去。
修郁目不斜视,“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很惊讶,你居然会做到这种程度。”特意去无视一只虫。这实在不符合修郁一贯的作风,倘若他不在意,又何必故意而为之。
连文休都看出不对劲,“老实讲,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修郁对小雌子的占有欲,文休窥探得分明。打从一开始,他就是觉得小雌子是修郁的“童养媳”。他以手掩唇,凑到修郁耳旁,突然道,“你对他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