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年上哥哥（二）
十分钟后，修郁牵着小雌子走出等候区。
门外办理好登记手续的亚雌，看见这一幕露出欣慰的笑，“雌父就知道，你也会喜欢小雌子的。”
“当初，我想要领养一名幼子，也是考虑到雌父和雄父常年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陪你。”
他有些愧疚地摸了摸自家雄子的脑袋。随即，温柔的视线又落在两个少年牵握的手上，“现在有萨缪尔陪你玩，你大概也不会感到孤单了。”
陪他玩吗？
修郁眼眸深邃，唇角扬起微妙的笑。
“你们以后可得好好相处。”
亚雌说着弯下腰，一视同仁地去抚摸小雌子的头发。可还没等触碰上，小亚雌却如惊弓之鸟般，瑟缩了身子，往修郁身后藏了藏。
不。
不能被看到。
因为哭泣而被打骂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小雌子拼命低垂脑袋，藏住自己通红的眼眶，瑟抖不已。
“还有些怕生呢。”
亚雌收回了手，转眸打趣地看向修郁，“弟弟现在就这么黏你了，叫雌父都觉得吃醋。”
“是吗？”
修郁笑意不达眼底。目光扫过小雌子的头顶，指腹却在他的腕心不经意划过一道痕迹，“雌父放心，我会和‘弟弟’好好相处的。”
指腹的纹路碾磨上娇嫩的肌肤，小雌子的手顿时僵硬在修郁的掌心。
他不敢去揣测。
可他的新哥哥真的会喜欢他吗？
他不禁偷瞄了一眼，只见修郁的唇角优雅轻扬，而包裹他的手掌也温暖不已……但他并没有忘记方才的那点刺疼，以及在等候区中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手续都对接无误。
在离开领养机构前，负责虫不忘私下叮嘱他。
“记住了，你要听话点。”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一定不要惹新雌父和雄父生气，尤其是他们的雄子。”负责虫根据以往的退回弃养经验道，“你总归是外来的，对方疼爱你就当是施舍。要惹到了他们的亲雄子，指不定会把你送走。”
小雌子抿唇点头。
他知道的，这是他一出生就学会的事情。
负责虫难得拍了拍小雌子的后脑勺，“去吧，你的新家虫在等你。”
新家虫。
不可思议的名词放大在小雌子的心尖上。
他局促地摸了摸被拍过的后脑勺，心臟变得沈甸甸。可在这沈甸甸之下，一抹雀跃又小心翼翼地跳了出来。
“……谢谢您，艾莉院长。”
他郑重地看了领养机构最后一眼，转身朝着修郁与亚雌的方向走去。
一架的飞艇停在眼前。
亚雌坐进了驾驶舱，“修郁，带着弟弟上来吧。”
修郁伸出了手。
小雌子迟疑地看了眼，而后小心地将手握了上去。
他被牵上了飞艇。
似乎是为了打消他的不安，新雌父一路轻声细语给他介绍家庭情况。
而雄子哥哥握住他的手，一路都没有松开的迹象。他们的雌父透过后视镜，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他真的会接纳他吗？
从雌父第一句话开始，敏锐的小雌子就察觉到，他的新家是以“哥哥”为中心的。
他再度偷瞄了修郁一眼，对方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两次了。”
就比方现在。
他的雄子“哥哥”托腮侧眸，打量着他，有些说不出的恶劣意味，跟着薄唇轻轻张合，“我的脸上，有你想看的东西吗？”
小雌子慌乱，“对、对不起。”
尽管彼此的声音很小，但还是引来了雌父的註意。雌父询问，“怎么了？”
修郁微笑开口，“和弟弟闹着玩呢。”
弟弟的音节咬得格外不同。
以致小雌子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将身体缩成一团，窝进后方的座椅裏。
鹌鹑。
可怜巴巴的小鹌鹑。
修郁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穿插进他的指缝间，温柔笑道，“我的弟弟，希望你以后也像今天。”
“这么——”
“乖巧。”
可怜巴巴的小雌子完全不敢动弹，只能将自己的身体埋得更深一点。
“哪能这样要求弟弟？”
他们的雌父开口，“你要是喜欢弟弟，光喜欢他的乖巧可不行。”
“你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虽然不闹腾，但一肚子坏心眼。周围的小雄子、小雌子被你欺负完，还屁颠屁颠跟在你后边。”
雌父摇头失笑，“简直是个小魔王。”
他从小惯会操纵虫心，幸亏长大后收敛了许多。雌父看向小雌子，“还得弟弟多包容你。”
“……”小雌子听完更加不敢动弹了。
不知过了多久，飞艇终于抵达住所。
雌父贴心地替小雌子收拾行李，转头又叮嘱修郁带他去录入瞳纹信息。
眼瞧着温柔的雌父走开，与修郁单独待在一块的小雌子，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他忍不住往旁侧挪了挪，然而修郁跟着挪了过来。
“躲什么？”
他看着他，那些笑又从唇角勾起，“觉得我会欺负你？”
“像欺负那些小雄子、小雌子一样？”
修郁将他逼到旁边，很近的距离，丝滑好听的声线溢出，“我可不想再有一只跟屁虫。”
当话音落地的瞬间，距离突然变得疏远至极。连同着修郁松开的手，残余的温度迅速冷却殆尽。
“瞳纹输入弄好了吗？”雌父走出来询问。
修郁又恢覆了笑，“我正在教弟弟。”
雌父并没有发现异状，再度安心离开。而小雌子早已被“恐吓”得扣着手指，僵在原地。
他又在扣那块的伤口。
修郁并不想管，但那点红色的血迹实在有些刺眼。
于是他不咸不淡，“臟死了。”
小雌子的动作戛然而止。手臂快速收缩的剎那，纵横的伤疤不经意露了出来。
修郁掠了眼，“你有自虐倾向吗？”
小雌子抿紧了苍白的唇。
他下意识的动作引虫怀疑，从扣伤疤的熟练程度来看，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
修郁继续，“还是你喜欢？”
——低贱的雌虫。
——和他雌父一样，越疼他就越喜欢。
小雌子狠狠打了个颤，下一秒恐惧的水雾涌上眼眶。还没等修郁分辨，大颗大颗泪水就在眼眶边缘打转。
修郁蹙眉。
他这是要哭了？
“啪嗒。”
第一滴眼泪砸落。
修郁眼皮微跳，手疾眼快捏住了小雌子的脸颊。
“我欺负你了吗？”
他面无表情盯着对方，“别招来雌父。”
小雌子又惊又怕，抽搭鼻子想要止住眼泪。可眼泪哪裏是想止住就能止住的，啪嗒啪嗒砸个不停。
看着砸在自己手背的泪水，修郁有些失语。
这只小雌子似乎是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