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点后还有一更。】
文字虽多,但归根到底也只是一瞥而已,因为眼见得薛姨妈已经挂好了斗篷,孙绍宗便忙又垂下了目光。
再怎说也是薛蟠的母亲,偷瞄两眼也还罢了,总不好当面直视。
却不曾想,他这及时转变,却反而让薛姨妈心头颇为失落,还当是自己刻意展露身段之举,并未引得对方注意呢。
不过今天的薛姨妈,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哪个懵懂妇人了。
如今她打定心思要讨个‘公道’,如何会因为这小小的挫折,就半途而废?
趁着贾宝玉未曾进门,她故作诧异的惊呼了一声:“啊!这屋里怎得还有外人在?!”
他强自压抑着细瞧的冲动,伏地身子拱手道:“小侄见过薛家婶婶。”
只以为孙绍宗未曾瞧见,心下又是不甘又是气馁,一时竟忘了要回应孙绍宗的招呼。
好在这时贾宝玉拎着个大包袱,也气喘吁吁的跟了进来。
薛姨妈唯恐他发现什么,当下恶人先告状的呵斥着:“宝玉,这屋里有外客在,你怎得也不先知会我一声。”
贾宝玉自知理亏,但这‘外客’二字,是断不好在孙绍宗面前认下的。
于是嬉笑着把那包袱往桌上一堆,拍手道:“姨妈说哪里话,孙二哥如何算得外人?且不说三家都是祖祖辈辈的交情,如今又成了姻亲——就便单从表哥那里论起,也断然算不得什么外客。”
薛姨妈主动出击,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而听宝玉这番对答,她也隐约觉察到,自己当面把孙绍宗说成‘外客’,实在是有些撇清过头了。
于是忙掩嘴讪笑道:“孙家二郎莫怪,我方才吃了一惊,随口胡说而已,可没有要同二郎见外的意思。”
说到这里,她顺水推舟的指着那包袱道:“说来也是巧了,这些皮料是前几日薛蝌捎来的,还指明了要分些给你们府上——我这稀里糊涂的,竟给忘了个干净。”
“索性你今儿也来了,不妨就和宝玉分一分,也免得我再费事。”
说着,她便自顾自的上前,去解那包袱。
这本是早就定下的主意,否则薛姨妈怎好趁势留下来?
不过她指定计划的时候,起承转折之处颇有些生硬,有心人一瞧就能觉察出问题来。
可方才一时心急说错了话,倒反而让她的行为,看着像是在补救一般,阴差阳错的没了破绽。
却说那裹着皮料的包袱,因本就系的实在紧了些,方才又被两个丫鬟一路提着,此时竟成了猪蹄扣。
如今宝玉也在屋里,当着他的面,孙绍宗自然不好多看,于是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应景的随口发问:“薛蝌兄弟这几日,可在你们府上?既是他有心惦记着我,我总也该当面道谢才是。”
“原本是在的。”
贾宝玉摇了摇头,又撇了撇嘴:“不过那梅翰林今儿要离京赴任,薛兄弟和宝琴妹妹,都去码头上送行了。”
孙绍宗闻言不觉诧异:“这时候去送行?”
“说是申时【下午三点】离京,约莫也该回来了。”
申时离京?
孙绍宗愈发诧异,这年头若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是早上离京,就算有事绊住了,也会选在正午之前离开。
这申时离京,再加上官场迎送的拖沓惯例,岂不是刚动身就要打尖住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