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夺回属于我的东西…仓羽衣,曾经作为教中神巫的你,难道不曾预料么?”女教王冷嘲道,金色的指甲套扣住了随侍递来的酒杯,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异母姐姐的表情。而她自己的脸,仍湮没的黑暗里,模糊不清。
仓羽衣语塞,气得目眦欲裂,原本清丽的脸被折磨得十分可怕。她厉声诅咒:“女魔头,你不得好死!”
仓琉烟转头望着姐姐,女教王竟是出乎意料地平静,眼中流转着冷锐的光芒,仓雪薇淡笑起来:“没工夫和你斗嘴,谈正事吧。”说着,她轻轻打了个手势,两个戎装的士兵拖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显然经过精心打扮,衣着华丽,眉清目秀,头戴紫冠,却是一脸惊恐…
“啊!”仓羽衣大骇,来者正是她的亲生弟弟,洛善夫人的小儿子仓羽尘。她的眼神迅速由怨毒变成了无比的心疼:“尘儿,尘儿!你怎么了?”
“姐姐…”十五岁的少年怯怯地唤着长姐,一句话都说不出。他看起来羸弱瘦小,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身段完全没有长成。仓羽衣见状大叫起来:“你…仓雪薇,你要干什么!你敢动尘儿一根汗毛我就…”
仓羽衣话音未落,突然窒息,只见仓雪薇突然挥出了自己的豹尾金鞭,那条可怕的长蛇一下子缠住了她的脖子,仓雪薇轻轻用力,可怕的力量就让她不能呼吸。
“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仓雪薇一只手握着鞭子,一只手搭在了受惊的弟弟肩头,笑道:“最近形势复杂,我要先把吐蕃的反对势力肃清干净,所以只好先放过回疆,容他们喘口气…回疆王不依不饶,非要我送个质子过去,才肯答应歇战。”
“什么!”仓羽衣大怒,“你…你要送尘儿去做质子?!你…仓雪薇,你还是人吗?尘儿还是个孩子,他是你亲弟弟啊!”
仓雪薇松了持鞭的力道,更正:“是你的亲弟弟…不是我的。”
“仓雪薇!”异母姐姐暴喝起来,她拼命挣扎着,铁链铮铮作响。“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我任你摆布!杀了我,杀了我!尘儿还是个孩子…”
“不是个孩子了,”仓雪薇看着弟弟,懦弱的少年在她身边瑟瑟发抖,竟不敢直视自己的二姐。暗影中的红唇宛如诡异的火烛,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再过两年,都可以娶个回疆姑娘了啊。”
仓羽衣顿时崩溃大哭,不堪入耳的谩骂声响彻整间囚室。
仓雪薇逐渐失去耐心,她站起身来,将少年往前推了推,声音冷如冰雪:“家庭聚会到此为止。尘儿,跟你姐姐道别吧!”
“姐姐…”仓羽尘竟也痛哭起来,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尘儿会乖的,姐姐,不用担心我啊…呜呜…”那姐弟俩的哭声让仓琉烟心乱如麻,仓雪薇用眼神示意,戎装的士兵一把架起仓羽尘,将弱不禁风的少年拖了出去。一直没有说话的仓琉烟看着孪生姐姐,女教王的眼神变幻莫测,难以洞悉…
过了许久,仓羽衣的哭声仍在继续,仓雪薇坐在椅子上,在这个昏暗阴冷的囚室里品着酒,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直到一个侍官突然莽撞地闯了进来,一下子扑跪在地,叩首禀报:“启禀教王陛下,苏圣女与柳将军已经返回金宫,神兽已追回。”
“哦…”仓雪薇心不在焉地听着。然而侍官却继续说道:“可是,圣女还带回了…一个神秘人!”
“恩?”仓雪薇一怔,暗影中的眉毛轻轻挑了起来。与此同时,仓羽衣忽然止了哭,她抬起头来,苍白的脸挂着泪痕,却瞪着血红的双眼,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神秘人?哈哈哈哈哈…”她神经质地幸灾乐祸起来,一字一句地吐出一句话:“仓雪薇…你的煞星到了!”
黑暗中那双雪亮的眼睛顿时凌厉,利剑般的目光却让仓羽衣的笑声更加张狂,她巴不得激怒仓雪薇,让她早些杀了自己,然而那个狠绝的女人竟一直隐忍不杀,就这样把她囚禁在无尽的黑暗里,击溃了异母姐姐的所有心智。
“疯子!”仓雪薇平息了怒意,那人含糊不清的谩骂还在继续着,女教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缓缓起身离开。“恭送教王陛下!”狱监们躬身拜别,仓琉烟瞥了一眼仓羽衣阴骘的脸,忽然觉得心中发麻,惴惴不安。
“姐姐…”依然阴冷黑暗的大牢内道上,仓琉烟唤着孪生姐姐,仓雪薇步伐极快,淡金色的王袍掀起阵阵冷风,让人愈加不寒而栗。
仓雪薇停下脚步,回首看着迎面而来的妹妹,黑暗中那与她神似的轮廓朦胧而魅惑。两人虽是孪生,长相并不是一模一样,性格也是天差地别。仓雪薇冷如冰雪,心思缜密;仓琉烟妖冶如火,诡计多端。
“怎么了?”仓雪薇淡淡地问道。
“我…我有些怕…”仓琉烟目光闪烁不定,“姐姐真的…一点都不顾及血缘情分了吗?”说完她便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雪亮的眼睛,生怕触怒了女教王。
“呵呵…”仓雪薇上下打量着妹妹,言辞坚决:“烟儿,难道你忘了当初那对母女是如何对我们的。伤害我的人,我怎么可能放过?如今,她连求死的权力都没有了啊…”
仓琉烟被她的语气震得心中发毛,露出一副羞怯的表情,小心翼翼道:“烟儿很怕…有一天…”
“怕我也这般对你吗?”暗影中的仓雪薇的表情更加难以捉摸,她顿了顿,忽然伸出手,用那冰冷的指甲套轻轻捏住了仓琉烟的下巴,声音飘忽悠远:“烟儿,你可不要负我啊…”
“是!是!”仓琉烟颤抖着扑跪下来,“烟儿誓死效忠姐姐,绝不负你!”
仓雪薇沉默不语,拂袖一甩,顾自离去:“快起来吧,一起回去看看,苏弥娅那个小妮子,带回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