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什么感应,当世界安静地只剩自己的呼吸时,她明显地感觉到有一种气息在靠近,似远似近,若即若离…
云汐又看到了梦里那一袭染血的白衣,她的影子时而出现在夕阳的大漠,时而伫立在月华如水的星空。她站在思念的尽头召唤恋人,每一次望眼欲穿无法触近的分离,每一次凝望都仿佛已是天长地久…
“雪薇,你到底怎么了?”云汐沉在这个反反复复无休止的梦里与她说话,梦里的仓雪薇没有回答,她贴近云汐的唇,清绝天下的美丽容颜如冰雪渐渐消融…云汐一把抱住她,抱住那冰冷虚幻的身躯,颤抖着哭泣。
影子消失前,送了一句话到她心底:
“云汐…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没有不要你!我没有!”云汐大声叫喊着,辩驳,“我要你,我要你啊!”
“你想要谁?”
黑暗中有人问她,那声音冷冷的,却带着真实而炙热的气息,扑到云汐脸上。
“啊…”云汐瞪大了双眼,一张清丽秀美的脸悬浮在黑暗里,有些诡异,又有些妩媚,紧紧怒视着她。
“没,没什么…做了个噩梦。”她心虚地辩解,直白的梦话其实早已被苏弥娅听得彻底。
“做噩梦也做得如此动情么?”苏弥娅冷笑,她整个人都压在云汐身上,身子微微挪动厮磨,云汐立即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异样。
柔腻光滑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绸缎铺在身上,那是种陌生而又缠绵的亲密…苏弥娅雪白纤细的肩头从衾被里探出来,双臂环住云汐的脖颈,妙龄女子的胸房柔软而饱满,因情动而慢慢坚实的蓓蕾压在云汐胸口,没有一丝遮拦…
云汐一把将被子掀开,她看到了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正与苏弥娅暧昧至极地相贴,满地凌乱的衣衫,嘲笑着她此刻的尴尬欲死。
“你睡得满身是汗,我就帮你脱了衣服…”苏弥娅在她耳旁喃喃细语,唇间流溢出阵阵热息,撩拨她的不安…
“别这样!”云汐欲将她推开,苏弥娅早有防备地扣住了云汐的手臂,压紧她的双腿,“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要谁?”
云汐偏过头去,不想面对暗夜里那双灼热如火的眸子。直到苏弥娅突然狠狠吻住了她,舌尖像是欲望化成的小蛇,牢牢地缠绕住她的气息,吸吮、索取,吻得人不能呼吸…
云汐一把推开她的吻,大口喘息:“家仇在身,我谁都要不起!”
那人起伏不定的急喘却让苏弥娅更加沉迷,更加无法停止,一阵酥麻的热流从心口直涌向小腹,她的吻在云汐凸起的锁骨、和左胸口的刺青上来回肆虐,烙下一个个嫩红的吻痕。
“我很迟钝对吧,以前从来都放不下矜持与你床第之欢,从来不曾取悦你,所以我才会失去你,是这样么…”
“不是…不是这样的苏弥娅!”
“我爱你!云汐我爱你!”她深深吻着,如惊涛骇浪般狂烈而深沉,想把她最爱的这个人揉成粉末、化成尘埃。“如果你的心已经分给她了,就把你的身体留给我!”
苏弥娅本是不谙情事的,仅凭着深重而热烈的爱意,化成了取悦爱人的本能。云汐越是将她推开,她就越是不放弃…两人如同在床榻上展开了一场较量,彼此抗衡,只待谁先屈服放弃。
苏弥娅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黑夜中无法看清她的表情,是否早已隐隐哭泣…
“你这傻丫头!”云汐厉斥一声,终放弃抵抗,将她抱紧怀里,安抚她颤抖不止的身体…右手缓缓挪下,找到了那片处子之地。那是朵惹人爱怜的情花之蕊,早已被执着的爱恋浇灌得滚烫、湿透…
苏弥娅娇喘连连地瘫软在云汐怀里,云汐用心地取悦她、给她极致的快乐,心疼地给她补偿…可云汐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进一步地满足她…指尖几乎要被那热浪中的花蕊吞噬,可她真的不能,她在动作中睁大眼睛看着苏弥娅,因为一旦闭上眼,仓雪薇的影子就会在脑海里无限放大,汹涌着把她淹没…
幸而苏弥娅初尝情事,痴缠的拥吻和私密的爱抚已让她相当满足。很快就软绵绵地靠在云汐的臂弯里,静静睡去…待她睡沉了,云汐将手臂收了回来,凝视着夜色里那张美丽朦胧的睡脸,替她捋顺凌乱的鬓发。
“傻丫头,我也很想爱你啊,可是…”可是她竟无法将这颗被仓雪薇占满的心,再腾出一点缝隙留给苏弥娅脆弱的爱情。云汐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爱任何人,她能做的只有昧着心里的负疚和痛楚,辜负两个深深爱恋她的女子…
她压抑着一切排山倒海的怨恨,等见到祁风吟之时,让它化为一种超出极限的力量,去报复、去宣泄!如果她不能敌,不能抗拒残酷的命运,就与命运同归于尽!
云汐起身穿衣,她走到窗前,任凭夜风吹进她的胸口,带着一丝冰凉潮湿的水汽。山雨欲来风满楼,漠北的天气总是最善变的。一道极淡的月色从她鬓边拂过,心忽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云汐的唇角弯起一抹浅笑,至少,这一生已经深深地爱过!她二十一年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和她的心,一直都留在昆仑、留在那个人身边,从来没有带走…
云汐离开的时候在苏弥娅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不愿占有她,是因为知道自己注定辜负。在雪薇那里已经错了一次,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错。因为注定辜负,才更不能牵连她陪自己涉险。云汐很想亲手把苏弥娅送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身边,那个人…一定会出现的!
黑暗的房间里,渐渐没有了某种熟悉的气息。云汐走远了,原来离开了仓雪薇的她是如此绝望,宁可去送死,也不愿再选择一次…苏弥娅睁开眼,她的手紧紧攥着棉被,剧烈颤抖着,泪如泉涌。
“轰——”一声惊雷突然在敦煌城上空炸开,苏冷从睡梦中惊醒。狂风推开了客房的窗户,吹得帘幕翻卷,纸案乱飞。苏冷起身关窗,却见樊无盐府邸外的官道上,一队队兵马正急奔而过,清晨的街道喧嚣震天,到处都是惊慌的脚步,和小孩的哭喊…
“这是怎么了?”苏冷倒吸一口气,抓着窗棂发愣。昨天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早就变了天,看这一队队的兵马往城门方向赶,难道西域的战火已经蔓延到了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