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容和陈渡在他的身后,对望了一眼,两人没有再说什么。
翌日,英爱幼儿园。
上午发放营养餐之前,老师们领着孩子去户外运动。
个子最小的季可意因为抢不到乒乓球、小排球和小篮球,瞄准了体育器材室最后一只脏兮兮的足球,“噔噔噔”的想要去够,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班里两个小男生抢先一步拿走了足球,还对着两手空空的季可意做了一个鬼脸。
季可意不气馁,她拍了拍小手手,马上又跟上了那两个男生。
“东东,明明,我们一起玩足球好不好呀。”
季可意喜欢玩,对什么都充满了热爱,她的心里才没有什么\男生运动\“女生运动”之分呢!
不嫌弃的人是她,反倒是那两个男生对望了一眼都笑出了声:“挞挞我们不想和你玩!你又矮!跑的又慢!略略略!”
说罢,其中一个小男生把小足球放在了地上,一脚踢过去,踢出去了五六米,被晾在一边的季可意嘟起了小嘴。
什么嘛,要是布丁姐姐和小念哥哥没有毕业就好了……果冻哥哥今天又没来学校,没人罩着她了。
季可意捏了捏小拳头为自己打气,她正准备上去再“谈判”一下,问问同学可不可以大家轮流玩,谁知道男孩中的某一个突然故意似的,把球往季可意的方向踢来。
孩子的力道原本不大,可是误打误撞,那球直接飞到了季可意的肚皮上,不轻不重的留下一个圆滚滚的球印。
季可意:……
白色的小衬衫,蓝色的小裙子是妈咪早晨爬起来亲手给她熨烫好的……妈咪很忙很累,每天拍戏到了半夜才能到家,为了陪自己吃早饭,还要早早爬起来……
一想到季寒薇的辛苦,季可意那点不算委屈的委屈都成了巨大不能承受的压力。
小姑娘把事情前因后果在大脑里走马观花的过了一边,一咧嘴,直接哭了出来。
她的哭不是那种虚张声势试图引起别人注意的哭法,而是那种静默无声的,真的是在消化情绪的哭泣。一粒粒金豆豆从葡萄般的大眼睛里落下来,活脱脱就是个受伤的小天使。
这是,操场的角落,谁也没有注意到苹果班那个最矮的小妹妹一个人委屈巴巴擦眼泪的画面。
直到——
“小鬼,哭什么。”
季可意一抬头,看到了那个高高瘦瘦的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依然戴着墨镜,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声音却没有上次那么冷了。
季可意抽抽搭搭了一下,很快止住了哭泣。她指了指班里那两个抢球的小男孩,压根没准备包藏祸水:“他们,抢了挞挞的球,说挞挞矮个子,不可以和他们玩。”
秦珂瞄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小屁孩正在笨拙的抢着足球,一点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往这里瞟一眼的意思。
“要球?”
秦珂抬脚之前确认了一下小姑娘的请求。挞挞认真点点头。
半分钟后,两个男孩被秦珂拦住了去路。
秦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俩:“我个子高,配和你们玩儿么。”
男人的身高在孩子们的眼里简直是和参天大树一样。
男孩子们正在为打不过香蕉班的两个小胖子发愁,一看这个叔叔居然愿意加入他们的“战队”,简直是喜上眉梢。
两人鼻涕泡都忘了擦,直接把球送到了秦珂脚下:“好耶!那叔叔陪我们玩儿!”
秦珂瞄了一眼脚下的足球,冷笑一声:“玩、个、球。”
一道劲风,两个男孩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前一秒还好好呆在地上的球直接被一脚踹上了天——稳稳的落在英爱幼儿园室内体育馆金灿灿的屋顶上。
操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包括孩子和老师在内,所有人的嘴唇呈现一个巨大的o型。
秦珂扭头,小姑娘也不例外。
她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捞到球玩,但是小脸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在听到了那两个男孩反应过来咧嘴哭以后,脸上更是漾起了被人出头以后得意的笑容。
这脸变得比天气还快。
秦珂哭笑不得,一把抄起了小姑娘一边走到了大树阴凉底下,斜眼看着她。
“这下开心了?”
小姑娘重重点点头:“开心呐。”
她低下头,在自己校服的小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秦珂挑眉:“做什么?”
小姑娘找啊找,终于在口袋里找到自己存的宝贝,她大方的拿了两个出来,迅速撕开了背贴,一左一右——
duangduang稳稳的贴在了秦珂的墨镜上。
秦珂眯了眯眼,辨认出了墨镜上模糊的轮廓:似乎是两只粉色的小猪。
“送给叔叔小红花!叔叔真棒!”
挞挞拍了拍小手。
秦珂:……
他没好气:“贴起来我墨镜还怎么用?”
挞挞好奇:“咦,叔叔你不是盲人么?”
秦珂气笑,单手摘了墨镜,浅褐色的眸子瞪着小姑娘。
离开了墨镜的滤镜,秦珂这才注意到,叫挞挞的女孩和他一样,瞳孔是浅色的,那种浅色很温婉,在阳光下几近水色。很美。
他心下一动,脱口而出:“你几岁。”
挞挞歪着脑袋,认真的想了想:“两岁半呀。不过妈咪给我提前庆祝过生日哟。”
三岁不到,按时间来算,确实如霍容陈渡所说的那样,季寒薇是在自己离开之后怀的孕。
“啪”,秦珂尚未开口,第三只猪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季可意小朋友笑眯眯的打量着秦珂,由衷的说道:“叔叔,你这么看,可真帅呀……”
秦珂脸已经臭的不能臭了,他冷冷开口:“给我滚下去。”
挞挞一愣,从秦珂怀里往地面看了看:“咦,明明是你抱着挞挞举高高的呀……”
秦珂:……
幼儿园的老师给季寒薇打电话时,收工前最后一场戏临近尾声。
得益于季寒薇还有一个身份是挞挞小朋友的妈咪,所以剧组的作息时间称得上是优秀——几乎很少有夜戏,通宵戏更是从根本上杜绝,而如果取景在外地,那么行程一定是精打细算,用分钟来控制,尽量当天就能来回。
这样的安排能最大幅度的保证季寒薇陪伴女儿的时间,当然也无形中给剧组上下保证了私生活的时间。
季寒薇做过很长时间的龙套,知道因为剧组无秩序的管理或者因为大牌不配合一次次调整档期会牺牲浪费多少人的时间。
她做制片人以后,这些弊病都被根除。
“老师,什么事儿?”
“季小姐,孩子已经被保姆安全接走了。”这是每天英爱幼儿园的老师会例行给家长们打去的汇报电话。
季寒薇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的笔还在行程簿上勾勾画画,准备挂电话:“好的,谢谢您。”
“不过今天有个事儿我得跟您说一下……”
季寒薇蹙眉:“怎么了?”
她这边已经做好了老师又双叒打小姑娘报告的心理准备,谁知道老师开口竟是——
“今天有访客来了幼儿园。是园长亲自接待的。他来的时候正好是孩子们的活动时间,大家都在操场上。”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他径直走向挞挞,对着小姑娘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
老师省略了那陌生男人一脚把足球踢上屋顶的桥段,言简意赅:“他好像替挞挞在班里同学面前出了头。”
挂了电话,季寒薇心里头莫名的涌上了一阵烦躁。
她“嗑哒嗑哒的”按着笔尖,越想越不对劲。
“陶姜?”
她掀开了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棚,喊经纪人的名字。
不远处陶姜和栀子似乎在看什么新闻,隔着闹哄哄的人群,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季寒薇的声音。
季寒薇只能自己走近一些。
两个人对季寒薇的到来无知无觉,而跃过陶姜的头顶,季寒薇看清楚了栀子手机上滚过的新闻词条——
“秦氏掌门人秦珂今日召开了记者发布会,正式宣布停摆了四年之久的秦氏重新回顾国内市场。
之前拆分企业业务单元而借给霍氏陈氏的资产,按照之前的约定现在也如期收回。让人惊讶的是,原以为秦氏日薄西山不得不精简企业业务而做出的动作,如今看来是接近天才之举的行为。
有内业专家人士分析,当年秦珂先生将集团盈利性最好的部门拆分出去之后,如今连本带利收回来,业务规模和盈利面竟然翻了三番。
这是企业拆分重组资本再合并案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堪称是鬼斧神工的操作。
今天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秦珂先生就本市财经记者提出的相关问题,以及他个人私生活的部分方面一一作了回答。现在请本台记者带您进一步了解详情……”
隔着屏幕,季寒薇一眼看到了秦珂。
分开了近一千三百个日日夜夜,当这个男人再次出现在季寒薇面前时,除了不真切感,她还感觉到了一种接近窒息的紧张。
那张熟悉的脸上出现的是更为深沉稳重的神色,从前秦珂脸上懒洋洋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与狠劲。
他更换了发型,眉心不知道是不是镜头原因,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隔着人群面对不断闪烁的镜头也是一副从容淡定,冷若冰山的模样。
栀子不知道翻到了什么,自己“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随即又捂住了嘴巴。
季寒薇垂眸看去,那是新闻发布会之前的一条小花絮——
秦珂是从大厦后面的停车场直接进去的,而下了超跑后短短几分钟里,被人拍到了额头上贴了一个粉色的小猪佩奇的贴纸。
十分钟以后,记者招待会正式开始时,那贴纸又神奇的消失了。
看样子,似乎是经人提醒拿了下来。
一代风流倜傥的年轻掌门人,怎么脑门上出现了那么幼稚的玩意儿,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季寒薇,在目光落在那张贴纸上时,心脏重重的跳了两下。
她一把拿走了栀子的手机,点开了那张照片,呈特写状,不断放大放大,画面定格。
季寒薇有八成笃定,这是她刚刚给挞挞买的小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季寒薇:离我女儿远点(拿起了复仇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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