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姜立刻做出了公关回应,甩出了一张季寒薇进组的照片——《新春》收到了□□的特别安排,给边区的孩子们进行额外十个县城的巡演计划。
为了这个特别的任务,陶姜团队将所有可以协调的工作挪到了下半年。
这样的解释很好的缓解了四面八方的疑虑。
季寒薇不但没有忘本,没有耍大牌,为了话剧的演出能去许多偏远地区踏踏实实的做公益,亲力亲为,这样的气量在现在浮躁的娱乐圈里简直是一股清流。
与此同时,陶姜把季寒薇身边的人重新做了筛选精简,只留下了信得过的,口风严实的那些。
季寒薇是单身妈妈,一旦孩子的事情暴露,对她来说,整个事业可能就此终止,对陶姜他们来说也是绝对不能冒的风险。
为了让季寒薇好好养身体,陶姜以给自己调养为由,请了金牌保姆团队入驻自己和季寒薇住的房子,一天三餐,搭配好了给季寒薇做出来。
而栀子也十分给力,不知道从哪儿搜刮来了各种育儿宝典,闲下来就钻研,生怕自己毛手毛家不小心什么时候犯了禁忌,给季寒薇添麻烦。
所有人的努力和付出季寒薇都看在眼里。孕期激素波动让她格外容易落泪。
她红了眼眶,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心里想着,有这么多的爱和关心,她的孩子会长得很好,她也会做一个很好的妈妈……
休息了几天以后,季寒薇重新开工了。
一个月未见,赵成蹊在《新春》的排演现场看到季寒薇时还有些惊诧。
“气色不错,休息的挺好的。”他主动凑过来打了招呼。
乍暖还寒,季寒薇穿着一件黑色修身高领针织衫,下面是一条宽松的蓝色工装裤,简简单单的没有多余的修饰,可是正是剪裁利落干净的服饰,把季寒薇衬托像是没有什么欲念的艺术家一样脱尘。
“上次在巴黎借住赵公子的公寓,我还没有感谢您。”
赵成蹊不喜欢这个“您”,他挥了挥手:“不客气,你经纪人第二天就急着给我把钱打来了。”
“钱是钱,感谢是感谢,如果不是您,我那次的杂志访谈可能就要黄了。”
季寒薇眉眼淡淡的,说话温和平静,举手投足之间完全没有那日秀场外闷声缩在墙角哭的样子。
赵成蹊的目光恋恋不舍的从她脸上移开,语气有些不自然:“真想要感谢也不是没有法子,就看季小姐的诚意了。”
她客套一下他还当真了,季寒薇失笑:“愿闻其详。”
赵成蹊施施然开了口:“你知道这小县城最出名的地方叫什么么?”
季寒薇摇了摇头。
“油焖鸡饭,堪称一绝。我一直想来吃来着,你要是想谢我,请我吃一客得了。”
从排练厅的大教室往外望去,灰扑扑的街角正好有个小饭馆,人来人往,生意委实不错的样子。
快到了正午点,后厨飘出来一阵阵的白雾,空气中弥漫着鸡肉的香味。
“你找这么一个地方,也不怕把我吃破产了。”
赵成蹊耸耸肩:“要的就是让你破产。”
季寒薇点头应下,顺势喊上了栀子和陶姜,陪着自己一起请赵成蹊吃着一顿简餐。
赵成蹊看了一左一右跟护法似的两个人跟着季寒薇,面色微微有些复杂。
陶姜看出了赵成蹊的心思,有意打趣:“怎么了赵公子。你知道我们季寒薇多铁公鸡,一年能宰她一次,这种良机断不可失。”
赵成蹊满脸无奈,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个人坐定,季寒薇选了一张靠着门口的桌子,空气流通好一些。
栀子去点了招牌饭,又选了几样季寒薇兴许能吃的下去的炒蔬菜就乐滋滋的跑了回来。
饭菜很快上桌了。
所谓油焖鸡饭,是用陶瓷大碗放上食材,再扣上同样大小的陶瓷碗,直接上火去焖。食物的烹饪的过程中几乎不流逝任何本真的滋味,直到上桌都没有冷气钻进去。
芝麻油调味料的香味、鸡肉以及其他小菜的味道混杂着米香全部融合在了一起,原汁原味,浓郁喷香。
赵成蹊提鼻子闻了闻,有些陶醉:“这比鬼佬们冷冰冰的菜品可香多了。”
栀子已经捏着勺子开始开动了,很快嘴巴塞的鼓鼓囊囊,满脸写着同意+10086。
季寒薇慢慢掀开了盖子,提鼻子闻了闻鸡饭的味道,眉头立刻浅浅的蹙了蹙。
季寒薇在家里也是如此,是丝毫闻不了油烟味的。
偶尔有一次保姆做的蔬菜汤里加了一点橄榄油,季寒薇抱着马桶吐了整整一下午,差点送到医院去打葡萄糖。
别说季寒薇现在肚子还不显怀,怀孕八周多了,季寒薇的体重反而持续刷新最低历史记录。
陶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赵成蹊一抬头,看到季寒薇只是应付性的用筷子挑了几根老虎菜,捡着几条黄瓜吃了进去,心里不是滋味。
“你是不是在减肥?”
季寒薇一愣,苦笑:“你觉得我还有减肥的余地么。”
赵成蹊摇摇头,:“那就是不爱吃。”
他立刻放下筷子,“走走走,我们换家去。”
季寒薇知道赵成蹊喜欢,栀子也喜欢,吃到一半换地方不但浪费粮食还特别矫情,她果断摇头。
“就这儿,挺好的。我是早饭吃的晚,现在还不饿。”
她招来了服务员要了打包盒,把自己的那一份装了起来,还故作轻松的对着赵成蹊晃了晃:“这是我的下午茶了,到了下午排演饿了,你们谁也别想动它。”
赵成蹊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季寒薇,想要吃饭吃的香,只有一个诀窍。”
季寒薇眨眨眼:“什么?”
“以后和吃饭香的人一起吃。”他没皮没脸的指了指自己。
饭吃到了一半,有个农民工模样的人突然嚷嚷了起来。他说的是这里的土语,听声音几个人还是可以分辨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农名工兄弟似乎想要看个什么电视剧,但是这小店里的电视遥控器不管用了,现在画面正停格在国际财经频道上,说的都是客人们不感兴趣,十万八千里之外的事情。
季寒薇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去看向挂在墙壁角落里的电视机,目光一下沉了下去。
率先跳出眼帘的是卡佩特夫人站在自家花园里召开记者会的场景。卡佩特夫人的意思简单直白,她会拿出一千万欧元率先入股秦氏在欧洲大陆开的新子公司。
而她身后的这座城堡,届时也会作为新婚贺礼送给秦珂与同出卡佩特家族的名门之女安妮。
两人的婚期时间尚未确定,但是卡佩特夫人却喜气洋洋的告诉大家,关于新人的行程一切保密。两人正携手采购婚礼需要的一切,更多关于婚礼的细节还要等两人稍后亲自来公布……
季寒薇两眼空洞的盯着屏幕。老电视机的声音播放功能已经老化了,屏幕上一行行闪过的字母还是清楚着传递着核心思想。
秦珂要结婚了。
果然,他要和安妮永远在一起了。
在一个离桐城八百公里的小县城,在一家热闹却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饭馆里,透过一台破旧的小电视,季寒薇听闻到了这一切。这一种感觉,比荒诞还要荒诞百倍。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在那条新闻终于被老板娘用遥控器切走了以后,季寒薇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饭店。
陶姜赶紧追了出来,栀子也马上离开。
赵成蹊脸上温淡的笑容消失了,他若有所思的再次看了一眼电视,看了看季寒薇面前一点没有动的食物,起身,结账,也离开了这里。
下午的演出季寒薇缺席了。
排练室是一个巨大的废弃体育馆,旁边有个小小的储藏室,只有两平米不到。季寒薇跟陶姜说了一句“我想一个人静静”,就把自己锁在了那里。
赵成蹊进来的时候,只捕捉到了季寒薇一闪而过的身影。
封闭的空间可以成为一个人精神暂时放松的家园。
季寒薇把脸埋在膝头,在最熟悉的姿势里寻求着安慰感。
说到底,她还是在意的。
在这里,她苦心孤诣的想着怎么样才能把孩子抚养长大,而在万里之外,孩子的父亲却早就翻篇,随时准备与另一个女人奔赴幸福彼岸。
之前她曾经说过,只想和秦珂拥有天空为教堂,花园为红毯,星空佐证的浪漫婚礼。
这些海誓山盟,连同自己,都被秦珂丢在了岁月深处。
傍晚公演在一所女子高中举办。
不少人是第一次看到季寒薇这样的明星大咖。校方规定的入场人数是一千人,这已经是涵盖了全校师生的人数总和。可是县城里的居民们,附近城镇闻风而来的观众们,还有季寒薇的死忠粉,早早的就围砸了学校附近。
礼堂超负荷了,最后为了安全起见,局方不得不动用了部分警力疏散了人群。
百子三旬作为剧本原作者,代表赵国芳等投资方,在开演之前上场率先道了歉,并对观众们的热情表示感谢。
掌声结束后,季寒薇穿着舞会的长裙上了场。
她是这座大宅院的四小姐,是一位接受了先进教育的开放女性,也是整个家族中最具备觉醒意识的先锋。
季寒薇在舞台上站定,扫了一眼欢呼沸腾的人群,微微俯身,开始了自己第一幕的表演。
那句台词她说了成百上千遍,每一个剧场,每一次公演都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了肌肉记忆,她可以精准的回忆起每一个字后的音调起伏、情绪变化,可是这次有什么东西却变了。
季寒薇凝视着乌压压的人群,看到角落里时不时闪烁的灯,张了张嘴,眼泪先流了下来。随着季寒薇的入戏,观众们看到的,听到的,是四小姐以无比绝望又凄楚的声音缓缓念起毛姆著作里的台词——
“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的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
“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势力与庸俗……然而,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咳,我不会写人渣男主,请放一百个心。
姐妹们~下面想看秦珂被暴虐的请把“狠狠虐他”打在公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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