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乔木只暗恨这光柱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不给他架构虫洞的机会,否则他豁出去冒着无法自行恢复大小的风险,也能先带着石田宗弦逃走,先保命再做打算。
现在,他倒是不怕死,可石田怎么办?!
完全想不出对策的乔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身下的光柱追上,笼罩。不到一秒,他提前换上的不破鳞甲,所有的鳞片就都变成了暗紫色。
下一个瞬间,他整个人都被这光柱彻底湮灭了。
不远处的石田宗弦亲眼目睹了乔木死亡的全过程。他是幸运的,这里是灭却师构建的空间,这里的灵子对他天然亲和,所以他的飞帘脚比乔木的瞬步更好用,所以他能坚持更久。
但这“更久”,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可石田宗弦却没有放弃,此刻的他甚至都忘记了绝望,只是在强大的求生意志下,疯狂催动灵子,拖着疲惫到极点的双腿,不停施展飞帘脚,尽可能多活哪怕一秒钟。
十几秒后,又一次,他在头顶的视野尽头,看到了那熟悉的黑色屏障,看到了他生命的终点……
这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如潮水般退去,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山呼海啸般袭来。
石田宗弦停了下来,没再继续攀升,也没有自暴自弃地下坠,而是脚下凝聚灵子,站在了半空中,低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光柱。
耀眼的光芒充满了他的世界。一片雪白中,二十年人生的一幕幕,开始在充斥天地的光幕中走马灯一般闪过。
快乐、幸福、悲伤、愤怒、遗憾……一幕幕,在短短的一瞬间,让他宛如重新度过了这二十年。
石田宗弦缓缓闭上双眼,内心归于平静,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可……这结局来的是不是太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心中疑惑的他缓缓睁开眼睛,小心翼翼低头看去,却惊讶地发现,那夺命的光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愕然的他立刻扭头看向敌人的方向,却发现巨大的敌人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自己……被放过了?
自己……活下来了?
因为……自己是灭却师?
满心茫然的他,小心翼翼回到地面,立刻发现,自己果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敌人真的放过自己了?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就连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没有?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迷茫的石田宗弦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干什么呢?发什么呆?”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他吓得一个激灵。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了乔木那张熟悉的脸,与对方拎在肩上的,吉尔伯特那瞪着双眼、满脸骇然的……尸体?
“……”年轻的灭却师大脑无比迟钝,好半天才搞清了眼下的状况,“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问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但还好智商逐渐归位,也意识到对方不会告诉他这种秘密,于是理智地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其实挺简单的,”乔木笑道,“这家伙的能力,机制与缺陷都是相对的。”
“站着不动时,需要迫使他移动;不停移动时,需要让他停下来。顺着这个思路去想,当他的能力剥夺了我们对‘左右’的认知时,‘左右’的概念,就一定是他的弱点。”
“左右……”石田宗弦想了想,这才意识到,玩命狂奔的那段时间,他竟然逐渐忘记了自己还能往左右跑,导致他只能一路往前,最后被逼着爬高。
不,不是忘记了左右,而是丧失了对左右的认知!此刻的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奇妙的感觉。
“所以,”乔木继续解释,“只需要让那家伙朝左右倾倒就行……当然,我猜测让他朝左右移动一下也可以。”
“竟然这么简单……”石田宗弦忍不住喃喃自语。
“是啊,”乔木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清楚,一点都不简单。
“T”这个完圣体最终形态,最卑鄙的地方就在于,敌人无限大,他们无限小,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力气要如何撼动对方?
而且当他们在逃命中彻底丧失左右的概念时,又怎么可能意识到左右是破局的关键?
幸好他能梦境复活,复活之后也恢复了左右的概念,察觉到了真相。
换成其他人,就真的死定了。反正他姑且想不出有什么破解的方法。
要在彻底丧失左右概念之前,察觉到真相,并让一座“高塔”左右摇摆,这要怎么做到?
这个“T”的能力,还真是恐怖。如果能活到剧情时期,只怕也是亲卫队的一员。
不过现在,对方就只是自己扛在肩上、准备带回去交给研发部研究的尸体一具了。
“呼——”乔木长舒一口气,“真不想再和其他骑士团成员交手了……”
听到对方的自言自语,石田宗弦没有说话,但也点头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