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仍不知道对方的弱点、软肋，但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拆墙！既然对方要糊墙，那他就拆。无论会发生什么，肯定都是对方不希望看到的，也就是他希望看到的。
乔木手起刀落，将身旁一张散发着微弱光亮的灵魂一刀剖开。黑色粘稠的沥青状物质随即喷涌而出。
同一时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数百米外，又顺手剖开了一张灵魂。
一道道空间门不断浮现，刚一出现，从中落下的乔木，顺势斩杀一张灵魂，接着又坠入下方另一道空间门中。
无论这些灵魂相隔多远，对他而言都如同近在咫尺。这种效率惊人的破坏之下，没过多久，他所在的区域，就已经暗如黑夜。无数黑色沥青或飞流直下，或如泉涌，规模比起之前大了数百倍，整片区域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沥青瀑布填满，完全没了落脚之处。
而乔木已经前往更远处的区域，飞速执行着他的破坏行动。只有那些光亮耀眼，疑似调查员的灵魂，才会让他暂时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像对待其他灵魂那样，赐予这些疑似调查员的灵魂以解脱，而是小心翼翼将他们摘下来，一层层搭在肩膀上随身携带。
不知过了多久，他甚至都没感觉到疲倦，两条肩膀上，就已经像搭毛巾一样搭了几十张灵魂。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集这些同事，毕竟这些人在现实世界肯定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没有任何拯救的意义。
好在灵魂没有重量更没有厚度，不然翅膀不在的当下，数量多了他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既然不是负担，他就先带着了。
这个过程中，他竟然还遇到了几个勉强能交流的调查员，明显是刚进来没多久，精神还没彻底崩溃。
可惜没有一个是这次项目组的同僚——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是幸运。乔木这一路走下来，这个看不到尽头的灵魂空间中被他彻底破坏的区域已经相当大了，但他至今没发现同事们的蛛丝马迹。
三百多名调查员，如果曾经在这里活动过，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他只能安慰自己，这种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如果真让他遇到一个落单的、被擀成饺子皮的同事，那反而麻烦了。说明这三百人已经开始遇难了，而且全都分散在各处，他得把整个灵魂空间都搜索一遍才行。
随着破坏的推进，他肩上搭的“毛巾”也越来越多，每“摘下”一个疑似调查员的灵魂，他都会问同样的问题：“机构？代号？有什么遗憾和遗言吗？我回去之后可以代为转达。”
可惜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无法给他有效的回应了，直到……
“OSD，你是谁？”
乔木一顿，重新将随便搭在肩膀上的这张灵魂拎到面前：“你能交流？刚进来不久？”
对方默然。即使被拽得不成人形，他依然能从对方的沉默中感受到那种绝望。
“我是新起点的死神，”他如实自我介绍，“你是谁？”
对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说是睁大，被拽到几十厘米长、几乎成了一条线的眼睛，怎么睁都那么回事儿。只是线条粗了一点。
可乔木却感受到了对方传达过来的片刻的震惊，以及震惊之后那种难以言喻的晦暗与复杂心情。
这种对情绪，尤其对灵魂情绪的敏锐，也算是他身为魔鬼的种族天赋了。
“蜗牛……”对方有气无力地缓缓说出一个代号，“我是OSD的蜗牛。”
蜗牛？没听说过。乔木随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忍不住感慨：“OSD啊……那家伙真是够疯的，连同事都不放过。”
“同事？！”一说起这个，蜗牛就无比悲愤，“我那么崇拜他，我们那么信仰他！我把一切，甚至连我自己都献给了他！结果他却欺骗了我们！”
对方声嘶力竭地吼道：“他骗了我！根本没有神国，他根本不是神！他是恶魔！这里是地狱！！！”
乔木的耳膜被震得生疼，心中却惊愕无比：依乌鲁左，竟然将同事发展成了信徒？好家伙，这是什么段位？这是什么排面？
这一刻，他心中甚至生出了几分羡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