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揉捏着他耳朵：“嗯。”
这几年他俩确实都挺忙的，卫东的活儿只分晴天雨天，没有节假日，忙起来机械一天24小时连轴转也是常事儿，虽然他不用跟着坐班，但费神是一样的。
“是不是委屈了？”他摸摸秦悠悠的脸：“我光顾着挣钱，少了时间陪你。”
“那不会，”秦悠悠笑：“挣钱多重要啊，我不是说反话哥，我真觉得就这样儿特别好，有你，有家，有钱挣，有安稳日子过。”他闭着眼睛笑起来：“这就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卫东说：“要是胳膊不折就更好了。”
俩人乐了一会儿。
秦悠悠睁开眼睛，悄悄从下边的角度看着卫东。
这张脸日看夜看了这么多年，秦悠悠还是看不够，卫东带着胡茬的下颌线经过岁月削刻还是那么刚硬，但秦悠悠知道他心肠有多柔软，他看着自己时的那种眼神，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变过。
“哥，”他叫他。
卫东低头：“嗯？”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咱俩在一块儿这些年，你过得高不高兴？”
卫东冷不丁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看了他一会儿，转眼嘴角弯起，抬头继续看着电视，手在他肩膀脖子上轻轻捏着：“我倒是想身体力行回答你这个问题，但你胳膊有伤呢，别招我。”
秦悠悠笑得肩膀发颤：“谁招你了，我问你呢。”
卫东说：“甭问，不用问。”
俩人这几年的日子，说实在的是他们相遇以前、包括相遇最初那几年没敢想过的，那时候太难了，秦悠悠不禁想起当年的自己，那些酸甜苦辣，点点滴滴，忽然一幕幕涌入脑海，他不知不觉中有些怔忪，沉默下来。
卫东低头看看他：“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秦悠悠转过头去看着电视，抓着他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亲：“哥，你当年真的在路边大排档吃过剩饭吗？”
卫东失笑了一声：“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想问问，”秦悠悠攥着他的手：“你也受过很多苦，但好像从来没怎么听你说过。”
卫东一只手撑着头靠在沙发一侧，另一只手被秦悠悠握着放在心口上，这一刻的闲适、和心里那种莫名的自在释然，不知怎么就特别适合忆想当年。
“其实我就吃了那一次，”卫东说：“当时从家里出来人整个儿都是懵的，走了一夜，到了县城找了一天活儿没找到，县城太破了，而且离家不够远，我当时又累又饿，实在扛不住了，就正好碰上了那么一碗别人没吃完的面。”
秦悠悠看着他。
卫东说：“后来我给人刷了几天盘子，挣够了车票我就走了，来了x市，到这儿之后就找工地，到人家门口问招不招人，人家看看我说行，就直接带我进去了，虽然工地活儿累了点，但管吃管住，条件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差，再后来我攒够了钱就去学挖机考证了，那时候认识王哥，他说让我去考一个，我拿了证回来就跟着他干了。”
秦悠悠听得怔忪。
卫东笑着看看他：“再后来那几年基本就是那样儿，每天上工，下工，有活儿干活，没活儿在出租屋待着，直到有天碰见了你。”
秦悠悠接不上话。
半晌，他坐起身，抬手蹭蹭鼻子：“谢谢哥，谢谢你碰见我了。”
卫东歪着头看他，伸手捏过他下巴看，果然眼睛又红了。
“要是之前受的苦，遭的罪都是为了换跟你以后的几十年，那我太赚了，悠悠。”
秦悠悠本来都在调整情绪了，毕竟也是奔三的男人，不像年纪小那时候总那么绷不住，可卫东这话一出口，秦悠悠眼泪立马迸出来，他扭开脸不看卫东。
卫东伸手小心地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人这辈子要是重新活一次，我还这样来，悠悠，只要能跟你过，所有不好的经历在我这儿都能一笔勾销，我有你就够了。”
秦悠悠吸着鼻子，抬手在眼睛上蹭了两下。
半晌，他鼻音浓重地说：“胳膊真疼啊哥。”
“疼哭了是吧？”卫东揉着他。
“嗯。”秦悠悠应了一声，转过脸来看看卫东：“心里也疼，但是也高兴。”
他指指自己心口：“哥，这儿有很多很多，说不完的高兴。”
“我也是。”卫东笑笑，揽过他的脑门用下巴蹭了蹭。
“能遇着你，我也高兴，秦悠悠。”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