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看着他，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是我在他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做了个小小的手术，同步——可能在你们那儿以后就不是完全同步了，不过误差也不大——他所能看到的和听到的信息。所以，桑陨和你说过什么，我都知道。不过你放心，他自己真的完全不知情。”
桑陨闻言，显然也楞住了。
什么时候，被做的手术？
他很清楚自己在城区时那一眼就望的到头的人生轨迹。印象裏，自己从来没有脱离过先锋者的监视和控制，也不可能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被人带走进行手术。
唯一的可能，是…
桑陨猛然想起他的微型耳机和定位芯片。
这是他从有记忆起，就一直保存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要将这两样东西做成投影，可能性只剩下一条。
“你从一开始就控制了我？”
桑陨觉得不可置信。
守护人直接面向先锋者接受命令，这个流程，就算是各大科技集团的中心人，也不可能有所介入才对！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一开始倒是不至于，我们组织从萌芽至今也就是不到十年光景而已……微型耳机是远程对接程序芯片直接改造的，定位芯片，我们没动过，但是我们手裏确实有拦截信号的能力，不然，你去小凤族的行踪，早就被追查到了。”
“要是按这个逻辑，那么，岂不是整个城区文明的守护人都已经在你们的掌控中了吗？”
褚干凤将视线从桑陨身上转移到东方炯身上，冷冷道。
“我们有这个科技能力，但并不能保证我们在干扰先锋者信号后所发出的命令能够被守护人全面执行，所以，这目前只是个备选方案，并没有付诸实践。”
全部守护人都在“极光”能力范围之内，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如果它的支持者足够多，兵力足够强大，从技术层面摧毁先锋者统治并不是大问题。
“我不觉得你们真的需要我，一个原始人。”
“不，正因为你足够原始、足够纯粹，所以，你才是“极光”真正合适的最高统帅。”
短暂的沈默。
“你知道吗。”东方炯最后说。
“你能够担负起的，是全人类的自由。”
“我去了城区，小凤族怎么办？”
这是三天后的会面中，褚干凤对东方炯说的第一句话。
东方炯知道，褚干凤已经被他说动了。
“不急，你可以在处理好以后再联系我知道怎么离开。我可以提供给你的条件是，除了你和桑陨，你还可以再带些人来，但不能太多，最多只能带二十个，而且必须是年轻人或者小孩子。我可以保证他们在城区的生活足够安逸、舒适，不过，他们不能闹着回去——褚干凤，接下来这句话我是很认真的：
“如果你带来的人因为想念故土而闹起来，情况危急的话，我可能不会通知你就把他们处理掉。”
褚干凤轻轻点了点头。
都是为了稳定，这道理他懂。
“我给你一个月——两个月吧，够了吧？等你解决好，我们再联系，到时候，我会到边界来，想办法接你们过来。”
“明白。”
这次会面很短，只有七分钟，却是“极光”整个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之一。
东方炯关闭投影界面时，一时间都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褚干凤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么大的一檔子事儿，他三天时间就想明白了，而且保证两个月就能全部处理好？
东方炯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然后起身，从一堆正经事儿中短暂地脱身出来，熟练地去烫毛巾。
其实这种事儿完全可以让机器人干的——公司裏其他工作部门就都是这么做的。
但东方炯不愿意。他信不过那玩意儿。
他可以黑进守护人的整套系统，先锋者在这些机器人当中放点儿监视监听的玩意儿，还不是易如反掌。
要防住别人，你就至少要把自己用过的招数都防住。
就在这时，东方炯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还没来得及把毛巾捂在眼上，便被弹出来的信息内容惊得手一抖，毛巾差点又掉回盆中。
信息是东方煜发来的，这已经够抽象的了。
更抽象的是，东方煜所说的内容，也出乎他的意料：
“回家一趟，我家。尽快。”
他觉得这反常得很，但除了东方煜本人，又没人能碰得到这账号。
“什么事大哥？”
已读不回。
东方炯感觉自己额角出汗了，不知道是被开水蒸得，还是被这四个灰色的小字吓的。
兄长突然找他，总不能是什么好事吧？
思考片刻，他划出另一个信息窗口，给于金檬发了条信息：
“长兄让我回家，一起？”
“一起抗雷是吧？”
于金檬秒回。
东方炯尴尬笑笑，正准备输上别的话题时，于金檬却回道：
“回呗，我也没见过你哥，权当见家长了。”
东方炯心中的大石头仿佛终于落了地，尽管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