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程东有些犹豫的看向陈默,战情模拟练习列装,以前蓝军营的极限是一天拉动四次。
可刚才坦一连的盛白舟,提议的是五次。
并且,团长还答应了。
战情模拟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号声一响部队全员出来,驾驶战车到集合点就能完事。
每拉动一次全员列装,耗时起码两个小时打底,还不一定够。
列装之前要领取装备,检查战车,列装结束要复盘,要修正,战车得重新保养,仪器各方面必须检查到位。
随时准备下一次列装。
战争,是容不下任何失误的。
这一套繁琐的工作,哪怕压缩到两个小时能完成,那每天平均五次拉动也得十个小时,加上一日三餐,必要的操课,午休,还要抹去起码五个小时。
还得是乐观的情况下。
若是不乐观,战士每天休息时间连四个小时都没法保证。
这就是为什么,团部始终没有强行加大训练量的基本原因。
编制太大,人员融合太杂,经受不住过大的风浪啊。
“还能怎么办?”陈默拿起办公桌上的香烟给程东丢了一根,笑道:“就按老盛说得办。”
“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三个营专门过来请求加练,这是个机会。”
“连长,你今晚辛苦一下,连夜更改集训大纲,从今天开始正式投入,不要怕苦,熟能生巧,他们慢慢找到规律会想办法节省时间,强压之下出强军,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再说了,人无压力轻飘飘,你就算让全团的人每天在床上躺着,也还是会有人不满,有人喊累,快速提高战斗力和怨气这两者之间,我想,前者更重要。”
“更何况,有怨气,也跟咱们没关系。”陈默说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盛真是一个可爱的捧哏选手啊。
得亏有他。
“行,那就这样。”
程东点点头,嘴里叼着烟大步离开。
事情能找到这么一个切入点,也挺好。
老程作为铁甲团的核心干部,对于秀才的计划,还是有些了解的。
说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早在大半个月以前,他们在南口开会时,这个战术设局就定下了。
仔细回忆一下,不难理解。
铁甲团首次干部大会,程东虽说没去,但听回来的人讲了一些细节。
其中有一条,就是军官指挥考核制。
能者上,庸者下。
其目的就是为了在团内营造紧迫的竞争状态。
但营造怎么营造?
指望新干部天天听课,月月参与考核?
这种方法行是行,但不是秀才的风格,也不适合铁甲团。
所以,根据程东对秀才的了解,磨合一个星期,突然搞无预案全团拉动,夜训突击。
目的就不是为了让他们完成,而是为了让三个营出丑,喜提全军覆没。
然后在讲评的时候,拉几个典型,把人踩到土里,伤他们自尊,毁他们形象,逼迫着他们主动往前冲。
有些事,团部不好出面,又给了各连很大的自主权,想改变,那就得他们主动提出来。
而后,开启一轮新的竞争。
至于什么盛白舟刚来时,他们进入办公室想关门,陈默特意提醒敞开门,放放屋里烟味。
那特么哪是为了放烟味啊,纯属就是吵给全团的人听,团长不想背锅,得维持住团部的形象罢了。
程东心里门清是怎么回事,就是他操作不来,同时也没想到一师的这帮人这么积极,吵得比想象中的还要狠。
那就怪不得参谋部训练大纲,调整的不近人情了。
。。。。。。。。。
入夜。
各连安顿好之后,所有战士统一回到宿舍休息。
可营区是平静了,战士的心绪却平静不下来啊。
新来的连长敢跟团长干仗,这可是大新闻,尤其干仗的理由还是为了加练。
特么的。
坦克营三连一班宿舍。
一名一级士官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气得一把掀开毛毯,挠挠头,愤懑道:“哇呀呀,操,老子越想越气,那一连长咋想的,他们连加练就行了,为啥要带着四个营一起?”
“老子把话放这,明天只要见老盛,我一腰带戳死他。”
似乎是为了表明决心,士官还抓起两根腰带,当鞭子攥在手中,用力拉出“啪啪”声,显然是气得不轻。
一班班长听到动静,回头瞅了一眼,撇嘴道:“别尼玛吹牛逼了,你敢动手打老盛?”
“你特么敢跑过去当面骂两句,老子都高看你一眼,再说了,不用打老盛,咱们老赵也跟着去了,你把老赵收拾一顿呗?”
被训斥一顿的士官,顿时泄了气,无论是盛白舟,还是自家连长赵锐,他都不敢去打,无非就是发发牢骚罢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
“老盛那人看着一身正气,居然这么下作,真白瞎了他那气质。”
整个宿舍都充斥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只是回应的人并不多。
毕竟,气归气,有啥用啊?
还不是得抓紧休息,应对随时响起的号声。
发牢骚,顶个蛋用啊!
类似的情况,不断在各连宿舍上演,军营里生活本就枯燥,屁大点事都能传得很快。
更何况是连长跟团长干仗的消息了,一夜之间,全团的人都知道了。
。。。。。。。
3月26日清晨。
满学习从集训场指挥休息室起来,端个盆子跑到淡水车跟前接了点水,正蹲地上撅着腚洗脸时。
蓝军营坦克连连长秦小军,风风火火冲到跟前,对着老满大喊。
“营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卧槽...老满刚把凉水糊到脸上,听到声音。吓得一激灵,他本能的起身,脸也顾不上擦了,急声道:“你慌个蛋,出什么事了?”
“是有训练事故?”
“还是谁开小差被警卫大队抓到了?”
“还是哪个兔崽子大清早精力旺盛,又打架了?”
面对一叠声的询问。
秦小军愣了一下,脸色难看的摇头:“都不是。”
“那有球的大事啊。”满学习翻翻白眼,重新蹲在地上撅着腚,撩起清水搓脸。
一边搓还一边教育道:“不是我说你老秦,你得学会稳重,你看看我,再看看秀才,还有老程,我们都是你的榜样,多学学。”
眼见老满又在这装,秦小军愤声道:“营长,你别瞎吹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后半夜盛白舟跑团部跟团长吵起来了,强行逼着团长让四个主力营每天战情模拟达到五次。”
“强度比以前咱们蓝军营都高,你说可气不?”
啥玩意?!!
满学习听到竟然有新人跟秀才吵架,他愣了一下,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