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到沙城大概四百多公里,返程时依旧两人轮流开车,人停车不停。
带着20名士官直奔二连驻地。
临近晚上十二点钟,眼瞅着沙城镇一排排军营驻地逐渐清晰,陈默扭头隔着车窗朝着后方的军车看了一眼,没发觉任何异常时,他才长出一口气,身躯瘫软似的坐在副驾驶。
正在瞪着浓眉大眼开车的周凯威,瞧见这一幕,他撇撇嘴无奈道:“至于嘛,一路上你都跟偷人家东西一样,精神紧绷,人几把都让你拉出来了,谁还能拦你?”
“别废话,开车吧。”
陈默舒坦的躺倒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休息。
以老周的见识,他很难把自己的思维给他解释清楚,这一趟不出去,没了解外面的情形,陈默自己也不会知道数字化推行会引起多大波澜。
既然看到了,就没理由装傻。
这可是国庆战备期间,各单位本该忙到抽不开身的阶段,晋阳军部却有那么多人试图走后门,捞点经过培训的骨干。
可想而知,背后的竞争有多激烈。
试图捞人的单位反应快。
人家把学员送进士官学院的那些单位,没理由反应慢啊,他们会不知道别的单位在惦记?
从太山到沙城这一路上,有多少京都军区下辖的军事驻地,数都数不清楚,一旦有消息灵通的单位知道,或者军部下达新的指令,这些人就带不回来。
不过,既然到了22团的地盘,那就不可能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任他巨浪滔天,自有个高的人顶吧。
但愿,六师的赵师长能抗住这次的风波,毕竟,他带来二十人,背后很可能就牵扯了二十个单位。
有些营团级的干部不敢找六师问责,难不成营团背后没旅级,没师级嘛?
拉人骨干这种事,只要是穿军装的人,就没有乐意咽下这口气的。
车辆径直进入一连驻地。
听到动静的胡兵从宿舍跑出来,迎面就看到陈副部领着一个中校,带回来一帮士官。
路过周凯威跟前时,胡兵还瞥了一眼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暗自寻思自己刚把那个小列兵送走,怎么又来一个大眼娃。
“副部长好!”
胡兵来到陈默跟前立正,敬礼!
“嗯,你带人去安排下宿舍,先临时在这住一晚。”陈默摆摆手,转头看向已经从车上下来,正在茫然打量四周的老兵:“这里是四营一连营区,大家跟着胡上尉先去宿舍。”
“明天清晨六点,准时在这里集合,到时候,我带你们去二连。”
“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放心吧陈营,再难捱的日子我们也不怕。”一名三级士官抱着行李包笑着回应。
其他人虽未回应,但看那姿态,丝毫没有到新单位的那种拘谨,反而信心十足。
想来也是。
这帮人是和中培同一时间段被选出来,中培结合了整个大军区优秀的校级干部,对应的士官人群不会差到哪去。
必然是多个单位内,平时表现不错的一帮老兵。
“你安排完宿舍,一会看看有什么吃的给我整点。”陈默对着胡兵提醒一句,随即从副驾驶拿走一包包子,朝着宿舍走去。
来的途中,他是真没心情吃东西,一路上都提心吊胆。
如今松懈下来,困意,饥肠辘辘的感觉同时席卷,也着实够折磨人了。
大概过去十几分钟。
陈默刚洗漱完,胡兵就端着一个白瓷缸,里面泡着热气腾腾的华龙方便面,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人都安排睡下了?”陈默拿着毛巾擦了擦手,又将凉透的包子撕开,塞进面汤中。
“是,都安排好宿舍了。”胡兵挺着胸膛道。
“嗯,去休息吧,对了,潼贵安置到哪了?”陈默突然想起最近一直跟在身旁的那个列兵。
“报告,潼贵调到师部特务营警卫连二排,专门负责执勤岗。”
警卫连这种单位,听起来似乎挺厉害,实际上就是个干杂活的单位。
通常来说,这种连级编制下辖都有四个排,一个排在机关楼内负责跑腿,传送一些文件之类。
一个排负责执勤岗,还有一个排就是很多老兵恨到牙根痒痒的内部纠察排,剩下那个排主要管理单位内的卫生,垃圾处理。
单位不同,职责不固定,类似六师师部警卫连,那就没有在机关里跑腿的排,他们的职责换成去偏僻的粮库,或者输油管道之类的地方,长期驻扎执勤。
工作性质类似士兵突击里头的草原五班。
这四个排当中,就潼贵去的二排管理最严格,要求也最高,不管怎么说,执勤排也是迎外单位的师部门面。
执勤战士若是松松垮垮,或者流里流气的可不行。
这小子过去,算是赚了大便宜啊,别说几个月,怕是一周的功夫,就能被那边的班长给修理直溜了。
陈默抬头扫了眼胡兵,也不点破他心里那点小九九,要说这种安排不是故意,怕是没人相信。
要不然,师部特务营,那么多轻松还能锻炼能力的排,咋就不安排呢?
“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是!”
胡兵挺着胸膛,大步流星的走出宿舍。
由于惦记着明天的工作,陈默也没多耽搁,吃完饭把白瓷缸冲洗干净,就赶紧休息,再熬下去,怕是整个人都得废了。
。。。。。。。。。。
2000年10月4号清晨。
六点还没到,从士官学院过来的20名战士,就陆陆续续起床,由于是借调,后续还要把人还回去,所以从士官学院动用的运输车,也暂时放在一连驻地内。
陈默睡得正沉,二连那边有得到消息的干部,开始陆陆续续过来,准备看看秀才搬来的救兵。
22团这边一团和气,不少人都对接下来的训练充满信心。
很多人都没意识到,他们充满信心同时,自家师长会遭受怎样的待遇。
陈默前世在老领导跟前呆了些日子,他很清楚类似张参山这种级别的首长,对于某些重要决策,会采取哪些汇报流程。
昨天晚上。
从士官学院这一批人被接走,晋阳军区得到消息之后。
张参山就通过电话联系了总政下辖的办公厅,从老战友那里得知一些数字化推动的政策,随即找到政委廖红军,两人以士官学院院长,政委的身份。
向军部政治工作部下辖的组织建设处,提交草拟的学院改建方案,同时附带上最近各单位抽人,调人的想法。
由于当时时间太晚,军部各单位只有执勤的人在,这份改建方案并未递到最上面。
直到今天清晨六点多,军部杜培恩政委来到办公室才得到汇报,战备期间,无论职位大小,一律要求在岗。
所以,傅宏毅,杜培恩,徐鸿几人都不能离开工作岗位,晚上休息也要在单位宿舍。
消息要比平时传达的更快。
仅仅七点钟。
关于晋阳太山士官学院是否升格议会,就宣布召开,这场会议带来的影响,就跟陈默猜测的一模一样。
由于晋阳军区再提交改建方案时,讲明了很多单位正在觊觎即将毕业的学员,这种事往小了说,无非是因为改革的节骨眼,出现争抢骨干的闹剧罢了。
可往大了说,那就是影响团结的因素了。
之前上面考虑到重视士官学院,却没想到更加规范该学院,如今院长提出来,并且送上改建方案,对后续推动改革工作,百利而无一害,军部没理由会拒绝。
所以,会议召开的前一刻,杜培恩就下令,暂时封禁太山士官学院,毕业时间延迟,任何人,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从这里抽人。
本来吧。
这种指令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上面说了,下面听着就是。
反正指令针对的是所有单位,连原本送人过去学习的单位,都不能把自家人带回来,其他人哪还有什么怨言?
无非就是等呗。
但这种节骨眼,被陈默拉走的20人,就成了众多单位集火攻击的目标。
这不。
上午七点十五分。
正在执行战备任务的六师师长赵传州,政委沈卫东,两人坐在办公室一边吃饭,一边研讨改革后续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