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必要,陈默是真不打算去63军薅羊毛。
那里是自己出身的老军区,加上因为当初蓝军营拖累,机械化第三阶段换装期,很多单位都没钱换,改革成绩排在十几个军区中倒数。
如今,蓝军营倒是成型了,结果却是拍拍屁股去了塞外驻军,作为大军区直属单位,好处没给军区带去,反而留下一堆烂摊子。
陈默就是脸皮再厚,那也得有个度啊。
只是眼下,不去不行了。
距离征兵季,退伍季越来越近,若是不趁着这个节骨眼做出点成绩,补上其中一个团的缺失,一旦跨过这个年头,怕是改革工作会被无限期拉长。
这玩意就是一鼓作气的事。
疼也是一刀,不疼同样是一刀,钝刀子剌肉,会让很多单位产生退缩。
看着陈默苦思出路的姿态,同样主持过改革工作的黄亮叹了口气,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秀才,要不算了吧。”
“改革这种事不是一蹴而就,你再急总得有个过程,二连目前能调动的人员和装备不少了,你不可能指望所有好东西,都归咱们才行啊。”
黄亮思索片刻,再次建议道:“你这样,二连这边训练计划你先顶着,兵就算再笨,一遍学不会,十遍八遍还能不会?再不济整几十遍总有效果。”
“等战备结束,我跟陈团他们商量商量,把别的营调配的老兵往这塞点,十个二十个我还是能做主,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黄,你觉得我有退路嘛?”
陈默目光悠悠的看向中培的人群,如果这次他过来六师,是光杆一人来,那倒无所谓。
干好干坏,或者是见效慢,倒也罢了。
可他带了一帮子人,六师的改革工作可以慢,但中培这帮人只有半年的时间能延后嘛?
他们就是下一批数字化改革的种子,又是各个军区主力单位的军事干部,连陆指都插手插的这么深。
谁给他机会慢慢来?
走到今天这一步,朝不朝前走,或者走的快与慢,已经不是他个人能左右。
黄亮细细品味了下陈默所说的退路,很快就变得缄口不言,目光瞥到一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这时。
精神焕发的周凯威,手中拿着制定好的稽查制度表,急匆匆的跑过来递给陈默:“老陈,你瞅瞅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没,没有的话,我就实施了。”
“嗯,可以,实施吧。”
陈默接过制度表,只是随意瞟了几眼,就把制度表还了回去,他压根没瞅几个字。
对于稽查的问题,人家老周才是专家,他看与不看其实没多大用,制定统一严苛的制度,目的是为了约束,又不是真的为了开除谁。
按照他原定的一周计划,中培这帮人包括自己,顶多在这呆七八天,就算有人故意找茬,天天扣十分,也扣不完一百分啊。
罚不是目的,有个统一规范就是为了约束。
“妈的,你也太敷衍了,好歹正视一下我的付出啊。”
周凯威撇撇嘴,他目前还不清楚,二连基层的问题远远超出预计,陈默哪还有心情看什么制度表。
“行,我正视一下。”
陈默笑了笑,随即朝着远处新营区外的军车努嘴道:“你去开车咱俩去趟晋阳士官学院,老黄,你帮忙开一个出公差公车公用的条子,先收拾东西,二十分钟后一连干部宿舍门口集合。”
这是要去晋阳士官学院?黄亮怔了怔神,不过他倒是没有问出口。
有路子总比在这抓耳挠腮的强,他刚才提议算了,那也是实在没办法的前提下,既然秀才还有地方能搬救兵,必然要试试啊。
看着两人说完就走,老周也是懵了好一会,挠挠头:“靠,怎么感觉下了基层,我特么还是干老本行呢?”
“在学校就干稽查,到这还是干稽查,以前就经常给陈狗当司机,妈的,来了这还是当司机,我都不如不来!”
周凯威叽歪几句,发泄完毕后,收起制度表老老实实的去收拾行李。
沙城距离晋阳可不近,好几百公里呢,得有准备。
他既然决定下基层,对自身的定位也有清晰的认知,别看他自己的军衔跟秀才和黄亮一样,都是中校。
可周凯威这种中校,在基层部队没有任何实用性,没在基层待过,无非就是有几年校务机关的经历,人家基层不认这些。
他想站稳脚跟,别人可安排不了这高级别的机关干部,只有跟着秀才混,未来才可以在六师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点,周凯威心里清楚。
离开二连之前,陈默先是找到高亚军叮嘱一番,白天适应战车的基本流程。
而后找到中培领队赵立新简单汇报了下自己的动向,便不再耽搁。
这时候还是国庆战备期间,晋阳军区那边当天过去,能不能见到老领导还不好说呢,必须得加快速度。
。。。。。。。。。
二连这边的训练交给老黄监督,陈默和周凯威两人从上午出发,直奔晋阳。
10月3号下午三点半。
晋阳军部张参山办公室。
老领导此刻,正低头快速阅览文件,时不时皱眉,拿起红色油笔划掉报告里面的一段,或标注重点。
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已经堆积如山,烟灰缸中同样塞满了烟头。
正在忙碌时,军区机要参谋轻轻推门进来,手中提着装满热水的水瓶,替换了屋里只剩半瓶的暖水壶。
轻手轻脚的给首长茶缸中添满水,张参山正在工作,注意到有人进来,只不过一直没有抬头。
直到他察觉面前的参谋动作有些慢,好像故意逗留时,他才抬头扫了一眼:“有什么事嘛?”
“司令部那边有没什么汇报?”
“报告,没有。”
机要上尉急忙摇摇头,走进一些才压低声音道:“首长,以前蓝军营那个陈营长来了,说是有事情汇报。”
张参山闻言,他习惯性的“哦”了一声,旋即,似乎是刚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笔笑道:“这小子可不会无缘无故的登门,他在哪?”
“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