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还没加入你们的对话,她打开通信设备联系上了无名客小队…话筒裏立即传来了有些模糊的高兴声音。
还是可以听清的。
你听的出来是三月七的声音。
“这孩子真有活力啊。”你感慨,“命悬一线还能笑嘻嘻的。”
□□再次给予认可的点头。
不过你万万没想到,站的离话筒这么远,那边还能收到你的声音。小三月七立刻回话,说到开朗也是一种从容不迫的本事。
你笑着摇摇头:“小三月!快点结束战斗,然后早已回来,记得带点特产。”
对面的小姑娘乖乖嗷了声,丹恒又说了几句后,从背景的杂音裏,你们能听见星在问其他人有没有事…通信就草草的断了。
从监控画面裏,你们也知道那边是直面了敌人…不过…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变成了那种样子吗…
“这…”姬子的表情有点覆杂,“普通人如果接受了星核的蛊惑,会这样吗…?”
“万界之癌的危险程度不容小觑。”□□严肃的说,“对于普通的世界来说,这就是可怕的灾祸。也正因如此,我们无名客才会一直在路上。”
你倚靠着身后的墻壁…静静的,忽然开了口:“可可利亚·兰德…是吗?她很厉害。”
面前的二人侧过头来。
他们看不清你,你正站在阴影裏,神情说不清道不明…亦猜不透…
你继续道:“抵抗星核的诱惑是无比困难的事情,几乎没有人能抗的住…更别说是这种情况了。”
万界之癌的可怕不仅仅是腐蚀毁灭…
它更是活的…它会给出人们最想要的东西,最后引诱人们,去缔造可怖的灾难,去毁灭一切的美好。
而面对自己的执念,自己的心结…又有几个人能继续忍住说不,去拒绝它呢?
这点…你深有体会。
它的可怕,你曾切身经历过。
如果再来一次机会,你会去听这魔鬼的话吗…?你也说不准…不过也许该说幸好…那一次的动容害死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现在想来,你最后选择封印果然是明智之举,这才没有酿成一场灾祸…
隔日的第二天,姬子恢覆了记忆。
她对于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很头疼,表示自己再也不想被操纵了,实在难受。
你对此表示同情与抱歉。
因为自己一个不小心拉了姬子下水,事后你还拉姬子去了医务室,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姬子自然也不会怪你。
她知道无名客们多少都有点覆杂的过去,更别说是与神同行多年的你了…只要大家人没事,姬子就不会追究这些。
不过事已至此,你也不会相瞒。
你们三人在餐后闲聊了昨天的事情,你如实告知了自己现在的伙伴们。
关于欢愉…关于过去…
关于一些可以说的…你的秘密。
□□和姬子都为你口中那个经历了种种危险的自己心疼不已。感受死亡的痛苦,□□更是能共情了。
说来好笑…
你和他真的天天像是在做仰卧起坐一样,一会死一会活。主打的就会一个命硬,和“没想到吧,我又活辣,这盒饭我今儿个又吐出来了”。
调侃到这儿,没死过的姬子陷入思考…啊,她肯定是不会想感受一下的。
但是从其他的角度考虑,姬子毫不犹豫的表示自己要升级列车的安保系统,争取做到星神都没办法说进来就进来。
这绝对不是轻松简单的事。
在你的记忆裏,就连阿基维利都防不住铁了心想上来骚扰你的阿哈。
因此,你只得为姬子加油。并且你告诉她,如果有需要——你的房间随时都会欢迎她来做客。
自这天,姬子就开始有些忙起来了。
时间也飞速流逝。
眨眼又过了三天,而昨天晚上你做了个怪梦,这使得你起床的有些晚了…还莫名有些头疼。
你想着,便索性打算自己静会。上午没有出门,就在自己的房间摆弄一些奇物。
房门却在这时被人敲响了。
去打开门,声音是从自己腿边传来的,低头一看,帕姆害怕的看着你:“管理员帕!车厢裏有奇怪的东西!”
车厢裏奇怪的东西还少吗?
不禁瞥了眼从黑塔那裏逃跑,窜到你列车上的一堆奇物们,你这样想。
你也猜测是有奇物跑上了车,就抱起了帕姆,向着观景车厢裏走去。
挺惊讶的…
一开门,一双金色的眼睛就忘向了你,灰发的少女突然出现,差点让你ptsd。
“……你。”你急促的一停,看着她眼底清澈的愚蠢,松了口气,“欢迎回家,星。”
星笑了笑,一把接过缩在你怀裏帕姆…扔到了地上,转头抱住你:“管理员姐姐!我好饿啊!”
你浑身又一僵。
呼…会饿的就对。看来这个真是你家小孩子,而不是某欢愉星神假扮的了。
拍拍怀裏比自己高出许多,但是硬生生屈着腿抱住你撒娇的少女,你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轻的笑着。
“那吃完饭再回雅利洛6吧?”你拍拍她的背,示意她放开你,又问,“三月和丹恒呢?”
星自然的松开你,直起身子:“他们还在忙着处理星核,这次就我一个人赶回来了。”
你点点头,走到姬子和□□的身边。二人看着你又看着星。
“连星都被叫回来了…看来这次的确是有些问题了。”姬子思考着,她刚才就和□□找了一圈车厢,但什么都没发现。
帕姆已经瑟缩到一旁抱着星了。
你也觉得困惑,这列车裏就算是奇物应该也不至于和你们玩捉迷藏吧?到底是什么东西偷偷跑上你们列车了…?
巡视一圈车厢,你暂且没有看出来不对,也感到不解…而后…
视线不禁一瞥,身侧的镜子裏是你自己的脸庞……车厢裏什么时候放了镜子?
你印象裏除了洗手间和乘客的房间裏,一般不会有镜子的,更别说是观景车厢了…但这并不排除后来姬子和三月放了镜子。
但…很奇怪。
你记得她们的房间裏都有镜子,难不成是其他人需要放的吗?
□□和丹恒?
他们…不太像喜欢照镜子的人。
就连星也才在列车上住了不久,她看起应当是不会突然放个镜子过来的吧?
你不停的思考着,凝视着面前古怪的镜子…从某个瞬间开始,你渐渐感觉那镜中自己的脸庞好像发生了扭曲。
就像是水面裏的倒影,当有人去触碰时,影子便会晃动,失去原本静谧的模样…“咔嚓”。
耳侧一道微小却清脆的响声…你眼睁睁看着镜子破碎,镜面裏的自己彻底的模糊扭曲…
其中,一道不属于你的影子从镜面裏慢慢涌现,似乎随时都会从其中逃出来。
你向后退上了步。
镜中的少女步伐一顿,还是伸手抓住了镜框,低头从裏面走了出来,身影虚虚实实的站在你眼前。
“呃,你好?”她试探的开口。
你微微欠身,脸上并没有多少神情:“你好,不知…流光忆庭的客人突然造访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不请自来?你想干嘛?
从眼前人的穿着来看,你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他们这个组织一贯的作风与出场方式。
他们是星神浮黎的忆者。
是一群抛弃了自己□□,存在于记忆之中,永远为了记忆而奔波的人们。
自称信使的少女尴尬的站在你的面前,想来她听懂了你的言下之意,正思考着怎么和你解释这些,也因此苦恼着。
半晌,她想起什么,急切道:“我…我们…星穹列车的管理者,昨天晚上!你知道的!”
昨天晚上?
晚上你在观景车厢看了会星星,给三月七和星打了会电话,又把自己做菜的秘方教给了丹恒,让丹恒看好她们两个。
之后你洗漱完就去睡觉了…没有什么…等等…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晚上。
你皱着眉头开始回忆自己的梦境。
按照忆庭他们的方式,估计就是半夜跑进你梦裏去了,但是…你仔细想想,昨天也没有看见什么人影啊?
你的梦裏只有宛若水晶一样的冰蓝色物质,就像是三月七的六相冰一样…那些东西反射出了五颜六色的光线,你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再之后…
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记忆断了片,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冰蓝色的,难道浮黎吗?
“…………浮,黎?”
“………你,你怎么能直呼祂的名字…!好吧…算了,如果是你。”信使烦躁的嘆息,“相信主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你:“?”
流光忆庭还玩主仆py?
浮黎有点东西,你越来越觉得害怕了,请问眼前这人什么时候走。自称是信使?那她信呢,给出来,然后她可以走了。
“呃…”信使停在你面前,她想了好久,小心翼翼说,“我可不可以留下来?”
你笑颜如花:“可以。”
她一楞:“真的?”
你继续笑:“我们为你做个身体,加入我们无名客,脱离流光忆庭,忘却你的过去——可以。”
信使瞬间沈默。
你才不惯着她,你也不惯着命运。
流光忆庭为何会来到此处,你自有答案,无非就是星穹列车已经接轨了宇宙中最大的秘密…
而留存一切的星神——记忆浮黎…祂也已经看了命运的轨迹,准备见证你们的一切了、记录你们的一切故事了。
“餵…!”信使生气的看着笑瞇瞇的你,“你…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以为自己就很了不…”
——自己很了不起吗?
——你当然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你会揭秘宇宙中最大的秘密,抵达世界的边缘。你不屈服于命运,你发誓会知道一切。你——终将跨越无尽星辰。
“希望我们下次有个愉快的对话…”
“浮黎的忆者。”
信使话未停,你轻飘飘的声音就突兀的落入了她的耳中。
而后,眼前残影便已落下。
面前本就碎裂开来的镜子顿时发出更加刺耳的声音,瞬间爆裂了开来。停留在你面前的少女身形也骤然间弯屈,她惊愕的望向了你。
你的手指被锋利的镜片划破,鲜红的血液从白皙的皮肤中涌现,你的手上是一道道刺目的伤口。
无数的碎片更是在这一瞬间散落,折射出你此刻的神情…嘴角平静的笑。
信使来不及对你说话,那些玻璃的碎片便已坠落在地…她也消失了。
唯有你静静的望着破碎的镜子,自己手掌滴答滴答的向下滴着血。
无名客们看着那儿的你。
…寂静、沈默、孤身一人。
只有鲜红的颜色砸落在地,染红镜面,也染红你的皮肤时,你才鲜活的像是依然活着,真正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别担心,如果不砸碎镜面的话,她就会一直在这裏的。”
侧过身的你这样说着。
垂下的手动了动…
血肉便不断的交织着,重迭着…转眼之间,划入肉中的碎片掉落,你的手臂…也完好如初了。
所有人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丰饶的馈赠…
你想,不止会有你好奇了…这样的你真的还能算作是人类了吗?还是说死者?而如果二者都不是的话,那你又是什么呢?
怪物…吗?
怪物也好,死者也罢…
只要你还能行走,你还能思考,还能踏上旅途…那么你便不会停下,一直向前。
你只希望流光忆庭不要再来了…你的那些记忆,可不能被他们给留存呢…
自嘲着,你无奈的摇了摇头,面对一地狼藉,嘆息了一声,说道:“我来处理。”
——你会处理好一切。
——这趟旅程,哪怕是星神也无能去阻止你抵挡世界的终点。为了祂,你会一直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