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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日记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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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比这些,你只会更加的阴毒,比所有的人都要狠…你想,自己早就不在乎这些了。卡芙卡,又觉得自己能逃掉吗?

天知道你等了多久…

从第一次知道是星核猎手接近的时候你就在等待这个时机…只丢掉一个“棋子”可能尚且无所谓,但…若是一网打尽呢。

手中的武器还在滴血,剑身被染的混乱不堪…与这不同,你只静静的望向远处的人,而后…

——抬剑。

刃再度醒来时,竟意外的发现自己做了一个好梦…他身体上的旧伤虽说算不得是全部愈合,可他也能感受到躯体轻松了不少。

青年不解于眼下的情况…

他晃晃悠悠的起身,巡视了这四周一圈,猜测这裏大概是仙舟的某处旅店…

他为什么在这裏?

刃回忆着。

他从脑海裏寻找斑驳的记忆,越想便越是头疼,唯有身体隐隐还在发颤的疼痛能让他想起些什么,零星的回忆起某些瞬间——

你垂眼踩上他的胸膛…

那一刻呼吸困难又煎熬,只得仰头看向你…却又望不清你逆着光的脸。

像是遮盖上了一层轻纱,刃记得那些东西…以前的罗浮很多地方都会挂着轻纱以做装饰…每每抬头时,便宛若当真入了仙境…

去扯掉你假象的模样吧。

刃想着癫狂的抓上你的剑,你的手指不断的顺着你的剑向上攀,伤口也更深。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那些“我们是一样的”之类的话,想要扯下、撕碎你光鲜亮丽的皮囊,再亲手杀死你………

往后便是彻底的断片…

想不起来…啧。

如果他因为魔阴身而添了倒忙,被星穹列车给反抓了起来…景元定是深知他的危险性,决然会帮着无名客们一起关他…

那么“剧本”怎么办?卡芙卡又会怎么样…一切都乱套脱离掌控后,任务失败了?

老实讲,刃在这一瞬间有点后悔。

当然他不是后悔发疯时候说了那些真心话,而是后悔觉得你和他一样可怜而没杀了你…

要知道虽然你阴了他一手,可你的确信任他,他更有无数个可以让你闭眼的方法…

——前提为丰饶不会帮你。

这倒是就已经不可能成功了…艾利欧说过很多次你的特殊性,那些星神总会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到你这一类人身上。

有些人毕生苦都求,恶毒不来星神的一次目光。而你却甚至毫无吹灰之力的就可以拥抱星神——与神共同旅行。

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本就是世界最为赤裸裸的偏心。

“……哼。”不知是哪裏不快,刃冷哼了一声,转头走向旅店的门,正欲推开。

门忽的发出咔嚓一声,青年的手一顿,警惕了一分,却迎上了卡芙卡的脸。

怎么回事…刃自觉自己还在罗浮,但按理来说他应该被你抓了去才是,怎么会在旅店。他眼前的卡芙卡看着也没有什么事,十分的健康。

“进去说吧,阿刃。”卡芙卡道了句。

刃静静后退,给她腾出进入房间的地方,二人很快便来到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卡芙卡悠哉的抬眼询问:“这一觉睡的怎么样?看你的状态似乎还不错?”

越来越不对劲了…

刃微微蹙眉,怎么讲他都当是俘虏的下场……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他应道,猩色的眼睛落向卡芙卡。话末了,又默默补上句,“…尚可。”

瞧见青年冷淡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解,女人知道他的困惑原因,索性不急不慢的回答了声。

“后来下起了雨,她出了些事情…星穹列车让我们走了。”卡芙卡说,“艾利欧拟定了新的剧本。”

下雨…?出事…?

她……?

“过程…”刃莫名有些心焦,他强行按耐下心底不知名的躁动,再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视线落于自己手中的茶水,杯中映着卡芙卡自己的脸庞…

提即昨日的事情,一瞬之间卡芙卡仿佛透过这杯中的倒影看见了昨日发生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头疼——

她想起你一人立于风中,明明身在人群裏,可又不像在人世中…脸上满是孤独又落寞的笑。

卡芙卡当真是被你惊到了,那一刻她都想不出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

不过幸好艾利欧一直在看着剧本…当故事被你推翻扭改时,艾利欧也给出了新的应对方式——银狼姗姗来迟了。

但银狼只能带走一个人。

在艾利欧的口中…你虽然从未没有特意隐藏实力,在如今的时代裏,人们对于你的资料也变得更少…可传闻是难以消失的。

传闻中你曾与神同行,甚至能正面和神明的令使们较量,再别说封印星核。

当阿基维利陨落之时,恶意也蜂拥而至。没有星神在侧,这么多年来游历群星之间,你还依然轻而易举的保护着星穹列车。

艾利欧的口中…他们三个拼劲全力许是才能有与你一战的可能。

本心而论,卡芙卡和银狼都不想你带走刃,毕竟这是她们的队友,是星核猎手中的之一。

再别说至今为止没有人摸得清你,谁又能猜的透你心底究竟能有多极端呢?

不止他们二人,艾利欧也想和昨日的你谈判,将刃要回来。对此你还是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关于阿基维利下落的唯一问题。

二人都未说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谁都不知道,哪怕知道也不能说,这个答案绝不是你想要的。

你没有心思追杀去星核猎手本部,那裏太遥远,太神秘。杀进人家的老巢来冒险这种事情,你不是傻子才不会干。

彼时手中已有人质,多余的事情你不用去做,待他们来赎人便好。

而且景元忽悠你出去时的理由,也是委派你帮忙抓捕星核猎手刃——牵制星核猎手,同罗浮众人一起搞清他们的目的。

因此,被银狼突如其来的一手给打断进攻,你向后一跃随意甩了下长剑上的血。

你看得出来自己暂且想不出破除银狼防御盾的方法,只淡淡回:“可以…”

“你们不必担心他会痛苦——无论时间如何流逝,他都只会做一个十分漫长的美梦。”

你的本意不是为难星核猎手,人质是谁也都可以。你不介意让老朋友过得更舒服一点…若是你想,自己大可以和任何一个人或神做点交易。

只是一个美梦而已。

在痛苦之中短暂的得到一片凈土…于你而言,于求死不得之人而言…哪怕乐土短暂,可这是无比幸福的事情,难道不是吗?

“所以——等到你们给出能得到我信任回答之前,应星都会在我这裏沈睡。”

眼前之人如此开口,一言一行都没了之前所见的柔和模样…就连星穹列车的诸位看你的眼神都莫名陌生了许多。

应星…你甚至喊他这个名字。

从未的…你不把他当做刃,他还是你眼裏的那个刀匠。

如果他不妨碍你,你会永远把他当成朋友,哪怕他想杀死你洩愤——前提是他能打得过你。

可以的话…没有人会想感受死亡。

刃与你都是如此想的。

倘若此刻姬子在这裏…那么身为星穹列车的管理员,也身为暂时知晓星穹列车过去最多的人,她大概只能摇头嘆息一声。

姬子本以为你可以一直轻松下去的…

可为曾想,你终究还是放不下过去…放不下阿基维利,想要找寻过往的一切。

最终卡芙卡她们还是离开了。

随着你回过身来,星的表情已经彻底的陷入了震惊之中。少女的一双金眸都颤了颤,不禁惧怕于你平静面庞上溅射上的血渍。

这一次她不喊你“姐姐”也没有喊你“管理员小姐”。

少女浑身发冷,抓不紧你让他抓的青年。她不想那么看着你,可是这种没来由的毛骨悚然还是让她害怕,感到头皮都发麻。

星唤了声你的名字,声音都在抖。

回答…她没有等到。

你抓着剑停在她的面前,一动不动了许久。直到某刻你忽的仰头…天空中坠下了雨滴。

雨水越下越大,逐渐淋湿尽你的衣摆…不断的冲刷着你全身的血色。可依旧洗不尽…那些鲜红的血液渗入你的衣裳。

犹如这份融入骨血的感情…

关于自己是好是坏,你早就说不清了。不过你知道,当你开始失去一切时,有些东西你就永远洗不掉了。

哪怕双手短暂的干凈过,可它曾经粘满鲜血的样子…你怎么会忘得掉?

你不是星核猎手,卡芙卡的言灵在你警惕的时刻也难以控制你。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压制你的记忆…压制这份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执念。

无论如何你都要去找寻祂…

在回忆中寻找,在未来中探索…拼凑祂,组成祂——你渴求得到一个真正幸福的结局…哪怕幻梦。

瞬息欢愉…也好啊。

你垂下眼睛,不自觉感到身体好冷。

星金色的瞳孔裏印出你一抹崩溃的笑容…她看见你浑身都被雨水打湿,瘦削的身体颤不自觉抖了起来,从未如此的脆弱过。

她的眼中,你的脸藏在阴影之中,模糊的雨水更混淆她所见的全部景色。

但即使如此…

少女依然可以看见你惨白的指间…

你抬手伸向她——从他的发间扯下一枝追着长青之花的翡翠簪子,缓缓握入了手中收起,静默的和她对视。

“回到家裏去吧…”

“雨下大了,星…快回去吧。小三月和□□也都在等你,把刃交给我就好…”

星依然傻在原地,她说不清你眼底那一汪死水般褪了色的世界…雨越下越大了,她也觉得好冷…也好害怕啊。

如果是自己呢?

星忍不住想着如果是自己遇到了这些事,自己又该怎么做…她想着害怕不已。

“管理员小姐…那你要去哪裏呢?”她恍然间问你。

你得给星一个回答。可你现在好乱,你一切都是强装起来的。你说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可你就是好害怕。

不想等到星核猎手的回答,不想等到依旧孤独的第二天…不想还是一无所有…

——混乱不堪的内心被你压下,你依旧淡然的回答了星的问题,毫无破绽。

“我和景元做了笔交易。

“我会去他那裏,刃也会同我一起,不过我不会让他被关起来。”

幽冥狱裏很冷,长生种一待便是千百年…于不死的存在来讲,那就是永生永世暗无天地、毫无自由的冰冷囚笼。

真是奇怪。你明明不是犯人,但却可以感同身受囚笼中的绝望与孤独呢…

“你…不和我们回去吗?”

“我会回——”

“你在说谎!不行…我不同意!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回星穹列车………列车组的大家谁都不可以少!你说过的!姬子也说过的…你们都是这么说的………!”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你从未见过这样的星。

少女不敢让你走…如果你走了后又会发生什么?她尚未体会过所谓的失去,你的痛苦她不能完全理解…不过星知道那不是好的感觉。

换做以前,她自然不害怕你离开列车组独自旅行…可现在,你摇摇欲坠…都快要碎掉了。

星不能让你走。

她害怕你也会消失在寰宇裏。

你装的再好看也终究是支离破碎的人…你和刃早就没什么区别,内心都坏掉了,如今的躯体全是凭借执念而前行。

逃脱不了我执者,一生都会被囿于其中…人人皆是如此。

少女绝不愿意松口。

雨水不断的从你们的身上留下,彼此的视线都变得混乱。但星决绝的表情在雨水中却打不湿,无论你怎么看她都是如此态度的强硬。

小孩子长得好快。

你想起你小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在那些坏孩子们要夺走你的东西前,你会露出这样悲伤又愤怒的表情。

星要失去…是谁?

这个答案不言而喻了。

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你的思绪一点一点的被你强行压下归于平静…也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后的应激反应,疲惫感倾巢而出,你困倦的看着她,轻笑一声。

如果可以你多想摸摸她的头啊。

对她说,你会和大家一起回家去的。

让她不用担心…你不会不辞而别,你向来也在意列车组的诸位,无论如何,你也要看着他们抵达故事的终点,揭晓一切答案。

“别害怕。”你笑了声,脸上的笑容回到了平时的那些样子,还是没有伸出手,道了句,“我知道了…”

那就…等到自己的手彻底干凈时,再去触碰这些温柔的幸福吧——

思绪彻底停滞,手中的剑当啷一声砸落在地…你的身体恍惚几瞬,来不及去思考与反抗疲倦。

昏睡过去之前,你的余光看见了星核猎手卡芙卡的一双眼睛…是这样啊,他们趁你放松警惕更改了这一次的剧本吗。

可惜啊…

心中的感慨变得轻盈。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去无底的梦境之中…你越陷越深,无法挣扎,亦无法苏醒。

某刻你坠入无尽死水。

而后…沈没世间。

再之后呢…?

再之后你也尚未醒来。

刃醒来之时你还在梦境之中,身体身处的世界裏,像是冰晶一样的星神再度出现在了你的眼前。祂一言不发,仅与你对视…

你的意识在静默之中落的更深。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裏,过去在仙舟景象不断的再度上演…云上的五位出现在了你的眼前,一道道熟悉的影子走过你的人生。

朦胧的梦境裏,神明许你浮生一梦。

某刻你突然回头,看向远处的一道影子时…全然遗忘了这是梦境,忙不迭的向那儿追去,停在那人身后。

心中的悲伤被吞没,孤独感随之消散,你笑着的过去,抓住那人的手,就好像是苦尽甘来一般轻唤了句——

“阿基维利。”

“我…终于找到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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