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明天,就要明天。
夜里回到盛家以后,他从盛煜的书房里搜出来了一沓还没印上字迹的粉色邀请函,不知是哪一年留下来的,款式有些老旧,上面还花着蝶恋花的样式。
林艾不禁有些恶寒,硬着头皮将订婚宴举办的时间地点写了上去,正楷字迹娟秀漂亮,映衬着这粉色的纸张,倒也不是那么难看。
没写邀请谁,但署名的时候他签的是自己名字,盛煜不在,就用了他的印章,盖了上去。
盛煜晚上回来的很迟,林艾已经睡觉了,他们两个因为林艾怀孕月份越来越大以后,对他的信息素需求也越来越多。
每天都要同床共枕着,否则半夜,林艾时常惊醒,睡得不够安稳。
盛煜在书桌上看到了那张手写的邀请函,笑了笑,以为那人闲得无事在家模拟着婚宴邀请函的书写格式,自己人不在,连署名都要规规矩矩的用名章代替。
认真又严谨,蛮有仪式感。
他玩心兴起,又亲自拿出一张新的邀请函来写,将之前林艾正正经经写过的那一张,悄悄藏在了抽屉里。
等做完这一切后,夜已经深了,他摸回房间,借着朦胧的壁灯光线,看到林艾正闭着眼安睡。
盛煜看他看得入神,冷不丁看到他眼角有亮亮的光点一闪而过,像航拍地图上一道极细的河流混进了戈壁沙滩里。
他忍不住伸手一摸,指腹传来湿漉漉的触感,透着微微凉意,原来这人,梦里还在流泪。
盛煜僵在那里,无声的看着他,半晌才碰了碰床头壁灯的开关,世界蓦然就陷入到了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林艾早上起得很早,但盛煜依然先他一步离开了家,他只好照例空着肚子等候盛华打完太极拳后,才能吃早餐。
他是孕妇,又有些低血糖,早晨吃饭太迟,心里饿得有些反胃,只好将就着吃了几块高糖分的牛乳饼干。
盛华这种古板规矩一直保持了很多年,大家族长者不坐桌上,小辈们也要干站着等在一旁,才能显出规矩来。
盛煜要么去公司很早,要么去得很迟,这个习惯压根影响不到他什么,反而是不敢睡懒觉的林艾吃尽了苦头,又不好意思直说。
毕竟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不想干的外人,坏了盛家这么多年来立下的规矩。
等吃完早餐后,他有些疲色的回书房取了桌子上的那封邀请函,看也不看的塞进了包里,动身要去傅家。
听闻林艾要回哥哥家探探亲,盛华倒是派人送了不少礼物堆在车子后备箱里,嘱咐他好好和冷言少语的傅司礼打好交道,以后好给盛煜铺路。
林艾只好应了下来。
他在心里臭骂着盛煜当初出得臭主意,又忍不住腹诽,要是盛华知道,傅司礼有可能讨厌透了自己和盛煜,那指不定要将他这个儿媳妇扫出门去。
去傅宅的那条路没怎么变,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倒是掉了不少,只剩下零零星星几片叶子挂在了光秃秃的树梢头。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当年忐忑不安的感觉了,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陌生感,他回顾着自己从当初见傅司礼的第一面,到如今僵持不下的情形,不禁感慨万分。
人心果然都是会变得。
当初有多讨厌他,恐惧他,现在就会有多不舍他。
越是临近傅宅,他越是近乡情怯的心理,仿佛只要再深入一步,自己就会永远将心落在了那个地方。
这样也好。林艾想。就把心留在那里,算是成全过去的自己,完完整整的存活在记忆中。
第71章飞行棋二三
林艾来之前没有提前和白鸥说,到傅宅以后才得知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找了两个脸熟的佣人帮忙从车里把礼品卸下来后,林艾又踌躇了几分钟,才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