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沉正低着头扣着纽扣，说话也有点漫不经心：“我说你们两个住这么大的房子，难道不会雇几个帮佣么，天天吃什么外卖，你也不觉得寒酸吗？”
凌昊垂在身侧的拳头忍不住地握紧了，凌司沉的话还真的是句句戳中了他的内心。
其实，凌昊母子两个住的这间房子还是当初凌老爷子看他们可怜把自己的一处不怎么去的住所给了他们，而凌诗慧没什么经济来源，钱也多半是靠凌老爷子接济。
凌老爷子在的时候还可以，也雇得起一个帮佣在家里帮忙，但是自从凌老爷子死后，凌诚本就对他们不喜自然不会继续给接济，而接着很多便是凌诗慧去要来的。
其中的酸楚，便是凌昊当时年龄尚轻，也能知道个大概。
现在凌司沉的轻轻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将凌昊最为反感的一段时间挖了出来。
“你……可以不住在这里啊！”
“什么？”凌昊的声音很小，正在穿衣服的凌司沉一下子也没有听清楚。
“……你不是说自己是凌肃的哥哥嘛！你怎么不住到凌肃家里面去！他那里多得是帮……呃！”话说到一半就突兀地停止了，只因为此刻的凌昊已然被凌司沉狠狠地掐住了脖颈。
这是什么恐怖的力气，明明是两个身量差不多的男人，但是凌司沉却这么轻易地就将凌昊的脖颈紧紧地握住了，甚至还将他提起来了一点，狠狠地压在了墙上。
“你再说一遍试试看。”他的眼神非常地恐怖，似乎真的想掐死凌昊一样。
死亡的恐怖立刻涌上了凌昊的心头，他开始挣扎了起来，额头也因为痛苦渗出了汗水，他想求饶，他想跟凌司沉说自己不敢了，但是他却无法发出一句话。
直到他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视线终于模糊了起来，终于觉得自己被凌司沉放了下来。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是凌肃的哥哥，我明明才是凌家的长子，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和他的母亲都是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
“你知道什么！你明白什么！”
“你不懂也没关系，反正你只要乖乖帮柳茜带到我身边就行了……”
空气一下子回到了凌昊的肺部，他开始贪婪地呼吸着，而他的旁边一直回想着凌司沉说的话，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听懂了，又一下子觉得自己没有听懂。
但是凌司沉的最后一句话他还是听懂了，他也明白了过来。
他一直害怕的那个时刻终于来了，凌司沉决定下手的机会终于到了，不管他是否愿意，他踏入地狱的那个时间终于还是到了，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要服从这个恶魔的话，去为他带来那个女人，他说自己是害怕那个恶魔……
但是倘若他真的为凌司沉从凌肃的身边带走了柳茜。
那么，完成了恶魔命令的他，在面对来自阎罗怒火的时候又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