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鸣微微皱眉,刹那间,他瞳孔中浮现无数切面。
他的意识瞬间在宿命洋流之中快速跳转,不过他刚刚跳转一层,想要看到些更深入内容的时候,整个宿命洋流之中,凭空掀起浪头,忽而迷雾重重,将一切都遮蔽。
游鸣若是贸然闯入其中,但却找不到下一个跳转的位置,那很可能会迷失在迷雾之中。
看来对方也是一个玩转命数的高手。
但游鸣在一瞬间,开启【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他的视角瞬间升起,从天道的视角去俯瞰一切。
这就仿佛他原本身处于一个平面的棋局之中,此刻却一下子跳出来这个局限,从棋子变成了执棋者。
原本遮蔽在他面前的迷雾直接散去,游鸣只看到一道身影,在宿命洋流之中不断跳转。
游鸣念头一转,他命宫之中的七杀星便闪烁起来,而后其周身的法力在不断激荡,每一滴法力都似化作锋锐的箭簇。
仿佛在虚空之中,一张无形的大弓在被缓缓拉开,一下子呈现满月之形。
同时,他的精神意志也仿佛如水流般流淌,与那法力化作的箭簇合二为一。
正是游鸣的神通……【万里七杀垂天箭】!
而在极高处的天穹之中,无数的星辰之间相互呼应,每一颗星辰,也都与箭矢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一式神通,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以七杀星为引,撬动星辰,从而实现定位。
这一招配合游鸣的【太微玄照鉴】,更是能够从宿命层次,将其锁定,只要捕捉到对方的一抹气机,便可以立刻从明暗两处共同将其捕捉。
只见到满天星辰轨迹不断闪烁折转,下一刻,箭矢如同受万星制导一般,精准无比,径直飞往数千里之外。
只刹那间,一道锋芒毕露的血色光辉从上京的位置飞掠而出,在天空之上,化作万丈光辉,映照得天空赤红一片。
这一幕,被无数人所见到。
寻常人倒还罢了,只觉得今日这天象变化怎么如此之大。
但所有先天以上的武者,只觉得心神一颤,从那血色光辉之中,仿佛见到了尸山血海,无边杀戮,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力,竟然在这股力量面前如此渺小。
甚至一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武圣,身体也是微微颤抖。
别看他们都是位居天榜的顶尖高手,但他们敢保证,若是这股力量冲着他们而来,他们会在一瞬间被吞没,毫无还手之力。
原本不少武者心中还有些桀骜的想法,此刻脑子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仅仅是这些武者震惊,文道的官员以及供奉阁内的修士供奉,他们也纷纷仰头看着这横贯苍穹,脸色凝重。
他们不知道是谁释放了这股力量,可若是这里了真是对准上京释放,恐怕整个上京都要被夷为平地。
血色光辉在虚空之中不断凝练,天空之上的星光则不断汇聚而来,那股煌煌浩大,却有杀意凛然的力量,每时每刻都在疯涨。
而游鸣的一缕神念,此刻也附着在这道无比庞大的血色箭矢之上。
他的意志,与这道箭矢是一体的。
他此刻已经牢牢锁定了灵州的某处所在,对方此刻也察觉到了这股追杀而来的力量,正在不断挪移变幻身形,想要极力摆脱这惊天一箭。
但游鸣此刻处于“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的状态,无论其如何变化、伪装、腾挪、遁走……但最终的轨迹,都在游鸣的算定之中。
“误会……”
那道身影,瞬间没入了一处洞天之内,几乎同时,洞天内飞出来数道身影。
却是一个白衣秀士,一个壮汉以及一个老妪。
游鸣认得他们,是那凌烟湖三友。
当初自己准备拦截【青空天】的时候,正是这三人阻拦。当时自己知道他们有些背景,便给了面子,只是暗中潜入青空天,并未与他们正面对敌。
不过,这一回游鸣却没有留手。
他坐镇上京,便代表着整个大齐乃是他罩着。按照修行界的规矩,你暗中窥伺他人地盘,无论是否有敌意,那都会被视作挑衅。
就如游鸣如果现在跑到灵州某个仙门之外暗中刺探情报,若是被人抓住,那人家地仙也能对他悍然出手。
“轰。”
箭矢之上的红光倏然收敛,但速度却暴增数倍。
那箭矢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降临而下,三位地仙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在瞬间勉强撑起防护的力量。
但那七杀力量蕴含着恐怖的破坏力道,瞬间就轰在他们身上,而三人在仓促之间接下这一招,根本抵御不住,直接被庞然的力量轰击,整个身体倒飞了出去。
他们的身体势头不减,轰然撞到洞天上。
洞天之上层层叠叠的光华浮现,这是整个洞天的阵法都被引动。
但由于这股力量太强,洞天的阵法只是抵抗的一瞬,便直接被轰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其内的灵气在不断泄露,好似漏了气的气球。
在这洞天破开的瞬间,一道道的修士从那洞天内飞出,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一切。
游鸣这一招得手之后,便没有再继续出手,而是让自己的心念收回。
不过,他却在暗中捕捉了这个洞天内的众人的一抹气机,到时候借助宿命洋流,好好把这些人的身份推演一番,再用作弊码【乾坤沙盘】,给这些人发一下邀请函。
只要他们收了自己的邀请函,那想拿捏他们就简单了。
游鸣的意识收回,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在上京之中闲逛了起来。
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
虽然他在不久后的仙株法会要跟神仙盟结盟,但他想要占据主导地位,有时候必要的实力还是要展露一下的。
在修仙界,你实力不济,连话语权都没有。
……
一转眼的时间,半个月便过去。
第一届武科会试,正式开始。
由于参与会试的武者,基本上没有低于大宗师境界的,考虑到他们的破坏力比较惊人,故而比试的地点安排在城南郊外的一处校场之中。
清晨时分,那校场外已是人声鼎沸。
这座校场原本是京营练兵之地,方圆数里,一马平川。往日里只有军阵操演,今日却被布置得格外隆重。
朝廷特意拆去了四周高大的围栏,只在边缘立起几排低矮木桩,用绳索简单隔开,只在中央留出宽阔的比武场,四周则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天色刚亮,城中百姓便成群结队地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