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两人战场的百里之外,立着两道人影。
一前一后,前者负手而立,后者卑躬屈膝。
即便是这般遥远的距离,也依稀感受到那悍然的灵压震动和碰撞,暗红和蓝紫的闪光疯狂地穿梭拼刺,让人眼花缭乱。
天空上是一大片乌压压的漆黑雷云,中央有着无数龟裂的缝隙,像是斑驳的掩饰地表,沁出炽热滚烫的熔岩。
不祥的气息隐隐从那大片的暗红中透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密源,你觉得......”
魏游注视着极远处的战场,双眼微微眯起,
“那两个最后谁会活下来?”
后面的黑袍人拉了拉头上的兜帽,曲着上身,低低地笑了两声,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大人想让谁活下来,谁就会活下来。”
魏游略有意外地挑眉,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又觉得有趣,于是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我就喜欢你的小聪明。”
“大人过奖了。”
这时候,魏游收敛了笑意,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远方的战场上。
“不过,紫阳宗到真是卧虎藏龙。那个江煜也就算了,好歹是凌云峰的弟子,然而那个叫路天逸的......”
提及至此,魏游沉吟片刻,
“强行结丹,以重伤之躯反杀金眼赤蛟,这倒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单单从这件事上面看,此子的潜力非同一般,要么是身怀异宝,要么就是真的天赋异禀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地步。
“若是大人感兴趣,属下便......”
那黑袍人顿了顿,语气里奉上几分谄媚的笑意,
“将他纳入咱们归元宗内。”
“哦?”
“属下调查过,路天逸此人出身贫寒,无甚背景,拜入紫阳宗之后受尽白眼欺辱,如今唯一的妹妹死于.......”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顿了顿,露出怪异的笑来。
“——江煜之手,”
“若是,路天逸为了复仇再动手杀了尊者之徒......那么他在紫阳宗必然再无立足之地,若大人给他一个留身之处,必然收其心矣。”
魏游沉思了几秒,却并未感到半分的愉悦,脸色反而阴郁了下来,他侧身地睨了身后人一眼,眼神极为冰冷
“若是紫阳宗认定是路天逸所为,你觉得那女人能放过他?”
“若是再发现我收留了路天逸,她会放过我?”
为了一个宴凉,当初那个疯女人能够不顾一切破了归元宗的护山大阵,斩断他的双.腿。
而且当时的云竹只是元婴,现在她已经化神,出事的人又是她千年来才等到的一个亲传弟子,种种而言,后果无人敢想。
【凌云峰的人都是疯子!】
当初父亲这样告诉他的时候,魏游还不信。
他想着不过是灵根特殊一点,再加之紫阳宗的自卖自夸,才引得这般危言耸听。
凌云峰是紫阳宗地位的最大保障,若是没有那个什么尊者,谁是第一大宗门还不一定。
所以,万妖狂潮的时候,魏游对那个女人动了手。
若不是宴凉碍事,她早就跟那妖王一起坠下冥烬裂峡,神魂具灭。
只要紫阳宗再无凌云峰,他又娶了掌门的血亲,那么日后逐渐蚕食吞掉紫阳宗也并不是不可能。
若不是宴凉......
若不是宴凉......
但即便计划没成功,也不能暴露。所以那个时候,魏游就把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推下去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已
经退位的老掌门会刚好出现在那里,然后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把小孙女救上来。
万年来,宴凉是冥烬裂峡中唯一的生还者。
只是魏游没有想到的是,醒过来的宴凉并没有告诉云竹他真正的目标。
而他当时又及时地处理掉了所有目击者。所以,处于精神混乱状态下的宴凉,她的话并没有可信度。
于是归元宗当时对于此事的答复是——
悲痛惋惜,并表以诚挚的悼念和同情,但就是......死不承认!
他们说,那只是宴凉悲伤过度才胡言乱语。
当时,魏游和云竹都没有在意整个仙门的舆论,于是一个抵死不认,一个血债血偿。
这也就导致魏游现在,纵使万般怨恨敌视,也不会轻易将自己搅入其中。他利用人偶邪术控制了魏萧然的身体,栽赃嫁祸,借刀杀人。
总而言之,一定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众所周知,凌云峰历代的尊者无论如何搜寻,毕生只会有一个徒弟。只要江煜一死,凌云峰断了传承,那么云竹再强,总归有仙逝的一天。
“大......大人,”
黑袍人的脑门上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是属下考虑欠妥。”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