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艾琳和索菲亚赶到观测点的时候，战斗早就已经开始了。
两人选的位置是泰晤士河南岸一栋半塌的写字楼楼顶，距离白骨憎恶的活动区域正好三公里出头。
索菲亚架好了便携式高倍望远镜，艾琳则打开了频谱分析仪，开始记录精神污染的波动数据。
但老实说，频谱仪的数据在这一刻对她们而言并不重要。
因为她们的注意力全被望远镜里的画面抢走了。
只见那头白骨憎恶站在伦敦塔桥的残骸上，一百多米的身躯由数以万计的骸骨拼接而成，每一块骨头都泛着幽幽的磷光，远远看去就跟一座会走路的白色高塔没什么区别。
而陈野一个人赤手空拳，正从白骨憎恶的正面直冲过去，速度快到望远镜根本追不上。
索菲亚只看到一道残影从地面拔起，然后白骨憎恶的右臂便忽然断了。
不是碎裂，是整条被齐根切掉。
随后就见无数骸骨碎片从百米高空倾泻而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跟下了一场骨头雨一样。
“操。”
索菲亚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因为她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与此同时，白骨憎恶吃了这一下，整个身躯往后踉跄了一步，但紧跟着它便张开了那张由头骨拼凑而成的巨嘴，随后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波纹从口中扩散出去。
精神冲击波。
频谱仪上的读数瞬间飙红，数字疯涨到仪器量程的上限后直接爆表。
艾琳的耳朵里嗡了一下，脑子有些发胀，好在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污染范围扩大了。”艾琳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说道，“半径从十五公里扩展到了十八，它在反击。”
索菲亚没接话，因为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
只见那道精神冲击波扫过陈野，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陈野的速度没有减慢半分，反而从白骨憎恶断臂的伤口处切入，身形贴着那由骸骨堆叠而成的躯干一路向上攀升，每经过一处，那个区域的骨架便会碎裂坍塌。
白骨憎恶开始拼命修复，周围建筑废墟中的钢筋混凝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起来，不断填补破损的骨架，可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就在这时，陈野飞至白骨憎恶的胸口位置，然后一拳打了进去。
霎时间，整个伦敦都在抖。
不是夸张的修辞，是真的在抖。
脚下的楼宇剧烈摇晃，索菲亚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艾琳更是单膝跪地才撑住了频谱仪。
等再通过望远镜看去，白骨憎恶的胸腔被打穿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大洞，洞口周围的骸骨噼里啪啦往下掉，连带着从内部涌出一团暗灰色的浓雾。
但这东西并没死。
只见洞口迅速愈合，那些散落的骸骨像被磁铁吸引一样重新聚拢，与此同时白骨憎恶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嘶吼，两只由肋骨交织而成的巨手朝自己胸口合拢，试图把陈野困在里面。
索菲亚的心揪了一下。
然后她就看到陈野从合拢的骨手缝隙里飞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团东西。
那是一颗灰白色的球体，有篮球那么大，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条裂纹里都透出暗红的光。
“核心。”艾琳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把核心直接掏出来了。”
随后就见失去核心的白骨憎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然后由万千骸骨拼凑成的庞大身躯开始从顶部往下崩解，骨头一块接一块往下掉，拍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烟尘。
不到十秒，一百多米高的白骨巨物彻底散架。
伦敦的天际线重新露了出来。
频谱仪上的读数断崖式下跌，精神污染的范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
艾琳盯着屏幕上那条直线往下坠的曲线，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完了。”
索菲亚转过头来看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这就完了？
从陈野动手到白骨憎恶彻底解体，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四分钟。
一个困住了整个英联邦，逼得他们差点动用核武器的灾变体，用时仅仅四分钟就完了？
艾琳没有说什么，但她按下了频谱仪的存储键，把这段数据完整保存了下来。
与此同时，唐宁街十号地下掩体。
议长和一干高层正在通过实时画面观看战斗。
当白骨憎恶崩解的那一刻，整个掩体里没人说话。
安静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议长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声音有些哑。
“外交部，立刻草拟感谢函，用最高规格，以联邦议长的名义签发。”
“财政部，陈先生的报酬一分不能少，今天之内必须走完流程。”
“还有，想尽一切办法挽留陈先生，只要他愿意留在伦敦，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明白。”众官员齐声应道。
-----------------
白骨憎恶崩解后的伦敦，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正在逐渐消散。
陈野站在倒塌后的残骸堆上，手里握着那颗灰白色的核心球体，指腹捻了捻表面的裂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死气与灵力。
有点意思。
这东西跟之前在大茂商场和欢乐谷遇到的能量核心不同，里头掺杂着大量的死灵之气，对于万毒龙象体而言倒是一味不错的辅材。
收好核心，陈野从骨堆上跳了下来。
脚下是伦敦塔桥的残骸，钢缆断了大半，桥面碎成了好几截，泰晤士河的水从裂缝里往上渗，混着碎骨头一起在脚边打转。
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三架军用直升机正朝这边飞过来，机身上涂着英联邦皇家空军的标志。
陈野扫了一眼，没有理会，转身朝艾琳和索菲亚所在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两个女人正从南岸那栋半塌的写字楼里走出来。
索菲亚的腿还有点软。
倒不是被精神污染波及，而是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些画面给她造成的冲击太大了。
她在军情六处干了五年，跟各种危险人物都打过交道，自认为胆子不算小，可今天看到的东西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