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绍治皇帝都因为怕死,早早就从皇宫内院搬去了仁寿宫,韩载垕又哪里有那么大胆子敢一个人大摇大摆住进东宫?
故而这段时间他还是住在自己那座被精心打造成了道场法界的裕王府里。
虽说忠诚伯府跟裕王府之间只有一街之隔,走过来用不了几步路。
但韩载垕昨天才刚刚经历了一次刺杀,还敢出来随意走动,显然是遇到了十分重要且紧急的事情。
三人连忙出去迎驾。
发现太子一行只有三个人,太子自己、嘉善公主、还有一个身披斗篷的娇小女子,连护卫都没有带,只用了符应镇物【白衣渡江】做掩护。
除非比关二爷还要强,否则谁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臣,恭迎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公主殿下金安!”
韩载垕脸色凝重,不等他们真的下拜就连忙上前扶住自己的左膀右臂:
“孤微服来此,是有要事交托。
两位爱卿还有嘉懿皇妹不必多礼。”
随后,一行人重归正堂分别落座,韩载垕没有立刻说什么事情,而是脸色郑重地看向王澄,沉声问了一个问题:
“王爱卿,说事之前孤十分想知道当时郑和给父皇的信里写了什么?父皇又为什么闭关不出?
你一定知道内情对不对?”
王澄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
他从来没有准备垄断宝船舟师的老前辈们用命换来的情报,只是其中的注意事项要提前说清楚。
环视一圈在场众人,对韩载垕说出了前提条件:
“殿下想知道,臣自然能答。
但老前辈们告诫过臣,品级不到上三品在世鬼神之境,一旦听了便会陷入漩涡不得摆脱,大概率会死的更快。
您真的确定要听吗?”
在座众人都至少是中三品神道职官,耳聪目明,第一时间没有回答他“听还是不听”的问题,而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上三品”。
纷纷抬头惊讶地看向他。
陆云尘和韩淑书早就已经知道,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嘉善公主韩禄嫃却是直接脱口而出道:
“王制军,你其实已经突破上三品了?大昭立国二百年,最年轻的在世鬼神怕是非你莫属了!
竟然比陆指挥使还要快。”
王澄微微透出一丝鬼神法相【五方鬼帅】的气息,让几人可以清晰感受到。
他隐藏实力只是为了阴人,可不准备一直瞒着皇家。
万一让绍治皇帝发现连他这位社稷主都看不穿王澄这个三品职官的“虚实”,事情可就大条了。
大昭双龙的秘密也要当场穿帮。
韩禄嫃一双明媚的杏眼里闪烁着无数小星星,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王富贵”从区区一介二十四卫军户起家,一直成长到封疆大吏、在世鬼神的,经历堪称鱼跃龙门。
这种玄奇的经历在她这位【青萍道士】眼中,正是在每一次关键抉择中都成功截取一线生机的完美典范,也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
为了能突破随波浮萍的命运,即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谁也不知道,她在悄然之间下定了某种决心,明面上的礼法突破不了,那就只能...
韩载垕更是大喜过望: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王爱卿便是孤的倚天神剑啊!”
没有什么是刚刚危机临头,就立刻得到可靠强援更让人兴奋了。
然后对王澄无所谓地摆摆手:
“如果孤猜的没错,我和皇妹这种皇子皇女大概天然就在漩涡之中,危险本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想躲都躲不掉。
起码提前知道真相,比死到临头还稀里糊涂要强得多。”
王澄也不再坚持,展开自己的法庙坛城【督财司】,只笼罩了韩家兄妹,然后才将自己知道的对他们娓娓道来:
“两位殿下,二品【神机道士】公输淳老前辈跟臣说过:
‘我们这个世界分为阴阳两极,对羽化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牢笼。
以前就算山海咒禁在王朝末年崩溃,那些六天故气和二品、一品羽化仙也无法离开仙界。
一部分仙渣、邪祟就算能出来,早晚也会被人间排斥出去。
但是这次不一样,宝船舟师窥探到了‘六气复苏,天变在即’的秘密。
以后可能不会再有山海咒禁破坏、修复、破坏的循环,而是直接开启第二次延康末法,彻底进入末日,或是重开五劫。’”
王澄说着便取出王邦彦给他的《航海日志》,为两人指点了关键信息。
其中第一条是:“天下之高者,扶桑无枝木焉,上至天,盘蜿而下屈,通三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