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时,一缕发丝垂落腮畔,小指勾到耳侧,业务熟练通达,也风情无限。
尤其是两人那份心有灵犀的默契,让总账房们愣了一愣,又连忙把头低下不敢多看。
“月港分号!即日起,提高向月港本地及闽粤海商发放‘南洋采购白银贷款’的额度,鼓励他们扩大糖、锡、香料等进口,分散对丝绸瓷器单一追高。
通知东海国户部,以略高于市价之汇水,收购品质上乘的瀛洲丁银,准备北运...
宣府、大同等北线分号!即刻从开封分号调拨铜钱,以精锐镖队伪装商队起运,告诉他们两月之内钱价必平。
姑苏、钱塘分号!主动接洽大丝商,以略低于当前月港市价但锁定未来三个月的价格,用我号汇票预购其生丝...”
沈月夜以心光运笔,同步速记,在纸页上写下一行行娟秀的小字。
又以碎玉般清脆动听的嗓音重复一遍,确认无误后立刻分发给各分号执行。
“我们四海钱庄的地位今非昔比,各分号的账目、物流信息务必加密。
半月后,我要看到宣大铜钱溢价回落至三分以内,月港银价贴水收窄,江南丝棉预定契约达成三成以上。”
“是!”众位总账房连忙拱手领命。
相当于皇帝内阁的“听宝阁”内,再次响起奋笔疾书的沙沙声和连珠算盘声。
这一次无数人通力协作,只为执行一张覆盖数千里金融帝国的调控网络。
没错,正是依附于现实帝国而生,又与亿万民生息息相关的金融帝国!
四海钱庄不仅利用各分号网络,建立全国金银铜钱比价、大宗商品价格的信息网。
在银价低的港口收购白银,运到银价高的地区出售;或大量囤积铜钱,在钱贵时放出,稳定市场的同时赚取差价。
而且约定每个月都会向朝廷提交翔实的金融市场报告,建言货币政策,终将成为朝廷不可或缺的“中央银行”,直接影响大昭国策。
今时不同往日。
王澄已经写信给早就对大昭失望,希冀重新找到一条救民之路的张太岳,请他返回大昭重新入仕。
这次不是献祭全家老小给大昭续命。
而是借着他老师【处暑】徐少湖的关系,在徐党如今权势最辉煌的时期慢慢接收他们的政治遗产。
只为了实现两人当初庐中问对时的共同志向——天下为公!
张太岳欣然同意。
朱尧斋也因为那个跟女儿嘉善郡主朱素嫃的约定,不得不将之视作“嫁妆”的一部分,无奈放人。
觉得自己这笔买卖可能亏了,大冬天的,不仅觉得身上的棉袄有点冷,心里也肉疼无比。
与此同时,除了王澄亲自操刀的“银货平准”之外,其他两项举措也在楼下的大厅里有序推进。
月港的大宗贸易动辄数千上万两白银,银锭的实物运输极为不方便。
四海钱庄凭借雄厚资本和信誉,向信誉良好的大商号发行带有直岁堂官印记的不记名“贸易信用券”,面额为100两、500两、1000两。
此券仅在钱庄登记的贸易商之间流通,用于大额交易结算,可随时在遍布全国、南洋各地的四海钱庄中兑付白银。
师娘卡珊德拉那一道远在西大陆的【天魔相】,也已经在泰西诸国的各大到港目的地筹办“四海银行”,为国际贸易提供配套服务。
他们相当于创造出了一种受控的“国际贸易结算货币”。
随着王澄势力继续膨胀,有朝一日这些纸质“信用券”变成真正的国际通用货币也并非天方夜谭。
第一张国际纸币会蜕变成什么样的符应镇物,更让他们充满期待。
还有最后一项举措。
由于四海钱庄最了解各大商户的资金流水和信用历史,理所当然承接了督饷馆的一部分金融专业职能,负责审核外商资信、评估贸易合约。
钱庄也从单纯的金融服务商,升级为了国际贸易的信用认证中心。
将来完全可以利用自家大昭在国际贸易中的优势支配地位,说某个国家的信用是垃圾债,他就是垃圾债。
挥舞金融大棒制裁不听话的国家,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通过以上布局,四海钱庄将不再是简单的存贷机构而是成为:
资金流动必经之地的“贸易结算中枢”;影响白银与铜钱比价的“货币隐形调控中枢”;
在关键时刻提供流动性的“朝廷金主爸爸”;决定谁能参与大贸易的“信用评估中心”。
王澄坐在这一间陋室里,不需要皇帝专门赋予,无形之中就已经夺取了足以影响国际民生的巨大权力!
属于【陆地神仙】的经济权柄已经提前开始凝聚,体内那一道【阴阳化生箓】也向着神敕转化,推动命功一起上升。
就连他屁股下面那张发号施令的椅子被神光洗练后,也开始化作水班【朝奉郎】的神道之宝。
任何一位中三品朝奉郎坐在这里,手握全国乃至国际贸易网络的核心权柄都能飞速提升自己的道行。
就算王澄晋升陆地神仙,也必须牢牢掌握这一经济权柄,平时最多只由关系亲密的师父沈雨亭暂代,其他人万万没有资格染指分毫,从他王老爷身上占到便宜。
最重要的是,钱庄、证券屋,银行业和证券业双管齐下,推动晋升科仪像坐火箭一样狂飙。
科仪的影响范围也随着时间推移,遍及大昭蔓延64个藩属国,甚至覆盖全世界所有存在贸易关系的国家,前无古人,也注定后无来者。
沈月夜一双多情的翠色狐狸眼中异彩连连,妩媚到滴出水来,只觉得此时的王澄比平时还要英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