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巴比伦。
一个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任何事。
你在路边甚至能见到当众脱下裤子拉粑粑的流浪汉。
几乎是每走一两步路,就能见着衣束打扮妖艳的站街女。
肮脏混乱的气息充斥着整个街头。
而顺着街面往上方看去。
又是一栋栋鲜亮的高楼大厦,形成了一种极致的割裂感。
作为口头上称呼的希望之都,它的城市面貌实在是有些......垃圾。
难以想象,在高楼表面挂着的广告牌不是宣扬产品,能为你的日常生活中带来怎样的益处。
却是填满了大总统红骷髅的伟大语录。
这些语录类似于:‘相信总统大人的全知全能......忠诚!’、‘自由即奴役。’、‘红骷髅大总统高于一切!’、‘无知即力量’
各种洗脑语录随处可见,无时无刻都在影响着居住在这座城市的市民精神。
在以前,纽约尚未改名新巴比伦之前。
高大神圣的自由女神像曾是这座城市的一个象征。
但在十年前的某一天里。
自由女神像变成了红骷髅大总统。
他双手高举,两只手分别抓着数具‘尸体’,仔细观察的话,依稀可见这些‘尸体’是曾经的超级英雄们。
位于这尊巨大雕塑最下方的标识语,又是和城市街道宣传的类似话语。
“史上最伟大的总统红骷髅大人,击败了罪人们!”
“......”
雕塑下方人流量并不多,大多市民都是匆匆掠过,忙于自己一天的生计。
忽然间。
有位戴着兜帽的家伙穿过松懈的士兵看守线,艰难爬上了雕塑的平石台面。
这幅景象自然被负责看守的士兵们瞧见了。
他们没有对自己工作的松懈而感到慌乱,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戏谑的神情,似乎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
几乎每过一段时日,总有这种人出现。
爬上平石台,大声喝道,全体目光向他看齐,然后告诉民众现在的生活本不该是这样,我们应该合力起来反抗之类的话语。
老实说。
他们都有些听腻了。
什么时候可以换个说辞呢?
这般想着。
有士兵扩嘴喊道:“喂,小子!我给你的建议就是最好别说那些话,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
戴着兜帽的家伙视若无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将兜帽放下,露出了一张过分年轻的脸蛋,观其年龄撑死十几岁左右。
他名为霍普·肯特。
霍普谐音hope,寓意希望。
这是他父亲为自己取得名字,在父亲临死前,他与自己说过最多的话语便是,这是错误的时代,不该如此。
父亲生前经常向他讲述以前的超级英雄时代。
那时候,有位身穿红蓝紧身衣的超级英雄名为蜘蛛侠,他是人们的友好邻居。
你若是有幸见到他,喊他顺带帮忙丢个垃圾,他都会乐意去做,并好心询问你还需不需要别的帮助。
但很可惜,这位蜘蛛侠死了。
有很多像他一样的超级英雄都死了。
霍普不懂这些,因为自己没亲眼见识过,他在出生之后,这些被总统红骷髅赋予罪人称呼的超级英雄们便消失殆尽了。
但他的父亲收集了超级英雄曾经的事例,并告诉自己,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再次出现的,并拯救他们。
小小的霍普不知道这些人要怎么拯救他们,但对于父亲的话语始终铭记于心。
后来他开始上学,接触到了别的知识,这些知识与父亲教导他的道理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他不明白。
为什么课本上教导的知识会和父亲说得如此割裂?
他将自己学到的内容与父亲述说,父亲告诉他,这些都是由那些恶人们扭曲的事实。
他将父亲与自己说的内容和学校老师说。
老师却问你家住哪?
然后他家在之后的某一天,被人抄了。
他父亲被下面的那群士兵捆绑在一起,质问父亲有何目的,竟然敢扭曲新生代孩子们的心灵!
霍普在当时喊道,他父亲没有扭曲自己的心灵!
相反,有些观念霍普至今也认同。
有时候悲剧恰恰发生在你面前,而你又十分恰巧地有能力去改变它,无关选择,无关责任,你就是没办法带一旁袖手旁观。
可惜的是,父亲被这些士兵杀死前,他没能力去改变。
这让他愈发觉得这是一个糟糕的世界。
为什么会如此?
“保持善良,保持良知,不要被这些糟糕的观念给污染,希望终有一天会降临到我们身边。”
这是父亲临死前说的话。
“希望什么时候才会降临?”
这是他当时的询问。
“它不会凭空出现,它是有征兆的。”
“.......”
后来父亲死了,霍普独自生活在这座糟糕的城市里。
有时候长大不只是靠年龄的变化而发生,它是根据你的生活经历,在那么恍惚的一瞬间,告诉你,原来有些道理是这样的。
他见过了不少人爬上这尊红骷髅的雕像平石台,告诉人们应该反抗起来,掀翻这错误的统治!
这些人下场如何他不知道。
不过他想自己等会就知道了。
因为他也决定成为这种人。
错误的世界应该被修正。
因为他见到了父亲生前所说的希望征兆。
落锤镇的锤子被人举起来了。
新的恶灵骑士出现了。
反抗军运动击败了红骷髅的军队。
“喂,小子!我给你的建议就是最好别说那些话,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下方传来的呐喊让霍普深吸一口气,然后摘下兜帽。
他大声喊道:“伙计们!希望已经降临了!雷神之锤被人举起来了!”
“我们是时候该反抗了!”
“我——”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突然被不知何时爬上来的士兵摁到在地,稚嫩的脸蛋死死压在地面。
棍棒打在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头昏目眩,忍不住流出了泪水。
这些士兵根本不会看他年轻的模样从而下手轻些。
他们下手很重。
真的很重。
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人也不知道被拖到了何处,仿佛刚才站上台呐喊人们应该反抗的画面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象。
忽然间。
枪声猛地在耳边炸响。
霍普的耳朵出现了阵阵杂音与周围士兵们的怒吼。
“你是谁!?”
“给我站在原地!!!”
砰砰砰!
再接着。
痛苦的嘶叫和骨头断裂的声响传进入耳朵。
又是噌的一声。
像是什么锋利的钢铁之物缩了回去。
霍普睁开红肿的双眼,试图从那一小抹缝隙之间,仔细看清那道模糊的黄色身影。
“闭上眼,孩子。”
霍普下意识照做,耳边继续传来声音。
似乎这道黄色身影与其他人的对话。
“靠,这薯条软绵绵的,这些人为什么连警局的坏习惯都继承了?甜甜圈都还热乎着,怎么到薯条的绵趴趴的呢!?”
“那我们重新再找,但在这之前,你能安排好这孩子吗?”
“唉,谁让你是我最爱的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