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系统任务的字变淡了？”
听到身边少女的话，松枝淳皱起眉头。
礼堂里的演讲还在继续，一墙之隔的走廊却安安静静的，山见茉季目光聚焦向眼前的某处，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是的。”
“‘向用户证明，你才是正确的’，这句话的颜色变淡了……”
男生皱着眉低头，虚望着眼前思考了一会，少女伸手搭在他盯着的胸口前，表情有些羞涩。
“看来这个任务或者说这句话，确实不只是说给学姐听的。”
“也就是说，这个系统想向松枝同学证明你需要它？但是现在它觉得自己错了？”
山见茉季说着看向眼前浮现的面板，上面的红字并没有应激地发生变化——看来它应该没有什么人性化的智能。
“也不好说。”男生抬起头，“或许它确实觉得自己错了，或许是它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目的？”少女眨了眨眼。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它的目的是什么？”
“……”松枝淳望着走廊的天花板。
当初在脑海里和系统的对话，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像前世一样久远。
“按它当初的说法，系统的目的是让【宿主】也就是【用户】，获得幸福快乐的人生。”
“这不是挺好的吗？”山见茉季一脸天真。
男生叹了口气。
“但是它的方法并没有那么好——通过恋爱模拟来给【宿主】匹配对象，再通过【任务】和【道具】来拉近关系。”
“而这一切，都是系统安排的，你没得选。”
“……这种手段，听上去有点像我家。”少女小声说了一句。
“为什么没得选呢？如果没得选，那还算得上幸福吗？”
“不然怎么说它是个骗子。”松枝淳的表情有些复杂。
“因为它的另一个目的，是拯救那些原本人生凄惨的美少女。”
“……啊？”学姐的表情有些呆愣。
“非得是美少女吗？”
“非得是美少女。”男生点了点头，“我怀疑它本来可能是什么诈骗性质的婚恋匹配软件。”
少女忍不住笑了笑，声音轻柔而明快。
“这样吗？我其实还挺感激这个系统的。”
“没有它的话，等我醒悟时，可能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不要有这种想法。”松枝淳一脸正经地纠正她。
“系统只是想让你看见未来，但你现在做的事，不一定是它原本想让你做的。”
“说的也是……”山见茉季点了点头。
“所以不要放松警惕。”男生听着身边门后响起的掌声，“就像这次一样，系统有什么变化就及时告诉我。”
系统原本想让学姐扮演的角色，应该是带着孤注一掷的信念、重新回到争夺他的漩涡里，让情况更加混乱。
然而它并没有想到的是，少女做出的抉择却是反人性的——
在大家都想要自私的爱的时候，山见茉季却向着那份无私的爱伸出了手。
从这个角度来看，学姐在感情上甚至算是“伟大”的，这也是松枝淳愿意对她加以改观的原因之一。
“那这么说的话……系统的目的好像确实在达成呢。”
山见茉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无论是我，还是户松和望月，都算是被淳君拯救了吧？”
“我们确实在向着更加幸福的未来前进，不是吗？”
“拯救这种说法太夸张了。”松枝淳轻轻点头，“我们都在互相影响、互相改变吧。”
“反正我很喜欢现在这个、被淳君改变的我。”少女笑眯眯地说。
男生也笑了笑，“总之，除非有一天，那个幸福的未来就在我眼前，伸手就可以触摸。”
“否则我是不会对系统放松警惕的。”
和户松在一起时，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户松看看系统面板有没有变化。望月也是——回到公寓后，男生也第一时间向她确认系统的动态。
没想到系统的变化最后是落在学姐这里……松枝淳眨了眨眼。
这样的话，它还会不会找上其他人呢？男生靠着身后的墙壁思考。
按自己现在的人际圈，可能的对象应该只有来栖和芋川了——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未来悲惨的样子。
松枝淳无言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和系统似乎算是殊途同归了。
不过他绝对不会想着唤回系统——即使它已经立于不败之地，男生也要证明自己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向系统屈服，得到的只会是超出自己掌控的、脱缰野马般的未来，这点从始至终都不会变。
“……松枝同学？”
松枝淳回过神，看向面前观察着自己的少女。
“抱歉，有些走神了。”
“没关系~”山见茉季笑得体贴，她往后退了一步，回到让男生放松的距离。
“不过我有点好奇，既然这个系统任务有了变化，是不是说明松枝同学这边也有进展了呢？”
身后的侧门又响起一片掌声，松枝淳先把大门抵开一线，回头望了一眼——津岛前辈要上台了。
“嗯。”他收回动作，目光落在学姐的脸颊上。
“我跟望月和好了，她勉强同意和户松以最低程度相处。”
“……是个好消息呢。”少女微笑着，背在身后的双手默默绞在一起。
“最为艰难的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应该会更加顺利的。”
“但愿吧。”男生抿了抿唇，“其实我现在反而有点害怕。”
山见茉季睫毛扑闪，感到有些意外。
“害怕什么？”
“……害怕我的感情变质，害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松枝淳轻轻吸了口气，把之前在办公室里倾诉给芋川的忧虑，又复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少女点了点头，“确实是合情合理的思考呢。”
“对吧。”男生松了口气。
跟学姐说这些，就算是某种告解——有人倾听他的“罪过”、认同他的苦恼，感觉会好受很多。
山见茉季又眉眼弯弯，微笑起来。
“但是我觉得没关系。”
“没关系？”松枝淳有些惊讶。
“嗯，因为我相信淳君。”
“……”男生望着眼前的少女。
他以为会从学姐这里听到理性成熟的思考和劝诫。
毕竟她可是自己认可的学姐啊。
“很意外吗？”山见茉季看着他的表情，“可是我就是相信你啊。”
“我不觉得淳君是贪得无厌、任由欲望左右大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