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懒得管他们是否是真心臣服了,因为他要做的真正的重要之事,还在后面——
“传本殿之令,即日起,革除一批懒职、闲职;设置定期的政绩考察,若再发现有不作为者,即刻罢免。”
此令一下,堂下立马就热闹了起来。要说方才那两个处置还算是小事情,那这最后一点可就牵扯到制度根本了。
“太子这是,要改革官制?”
“没想到这小小的南风楼一事,竟然!哎......老夫倒是无碍,可怜某些懒人要没官家饭吃咯?”
“这这这,制度之本,怎可说改就改,这......”
堂下的人热闹了一小会儿后,很快就停了下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着募地变了许多的太子,有人欣慰,有人愁。
而星程把他们的微表情都收在眼里,按照董溪教他的故事和道理,细细地分辨着忠奸贤良。
近日他与师父私处暗查,发现赤山朝廷在官制上有很大的漏洞。重武轻文,没有实用的武官众多;疏于对文官的管理,所以毫不作为的文官也不少。
这批被罢免的贪官,许多都占据这可有可无的职位。朝廷养着这样的闲官,还不如多养几头鸡豚狗雉。
“诸位说的没错,本殿就是要改革官制,而且还要由本殿亲自监管实施!”
星程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看百里策权一眼。好像自己就是这个朝廷、这个殿堂的主宰,不需要请示任何人。
一直到结束,百里策权居然都没有说一句话。
等堂内只剩下星程、董溪和百里策权后,星程才将视线落在百里策权身上。
他本想下跪请罪,请求百里策权原谅他方才的无礼和忽视。
可真当星程看向百里策权时,他发现自己的父皇脸上非但没有想象中的怒意,而且连平日里的严肃冷漠也没有,取而代之的——竟是浮现于眉宇间的一点点笑意!
父皇他......在笑,快十年了,这是父皇第一次对着他笑!
确认了百里策权脸上的笑意后,星程突然就不想行跪拜礼了。
跪立的姿势,只会拉远他们父子之间的距离。他好想好想跑到百里策权面前,像儿时那样甜甜地抱着他,甜甜地叫“爹爹”、唤“父亲”。
至此,星程有些恍惚地叫了一声:“父皇......”
他的声音募地变得不自信了起来:“您......您是在笑吗?”
百里策权没说什么多余的:“太子,你做的很好。”
“太傅,这三月之约,你没有违约。”
说完,他便负手踱步而出。
星程没有让他失望,他很高兴。但他依旧不敢与星程再多待一时半刻,因为他受不了星程那双噙满了希冀的眼睛,承不住星程叫他“父皇”。他怕他再多待,哪怕只有一小会儿,都会再伤到星程那颗敏感的心。
此时,星程却不自觉地追着百里策权的背影跑了两步,声音不大不小,不清不甜,但却充满了期待和勇气。他叫道:
“父亲!”
百里策权顿足,僵硬地转头道:“三月之期到了,太子收拾东西回宫吧。”
随后,便回头继续走。
他不该回头的,这么多年来,他对星程的称谓一直都是太子。他能唤星燃一声“燃儿”,却不肯再唤星程一声“阿程”,一声“小程儿”。
百里策权只会叫星程“太子”,一个高高在上的称呼,一个冰冰冷冷的称号。
他一直都在提醒自己——星程是太子,星程是太子。猛然再听到这声“父亲”后,他才想起来——星程也是他儿子。
他......冷落忽视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生生地将他自己的怒气和戾气承受了十年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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