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嚅啊唔.....”小柒带着哭腔吃了一嘴的面粉,吐出来后,连忙扶起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的董溪。
董溪却没有力气起来了,他连尝试都懒得尝试,就那样瘫在柴火堆里,吩咐了一句:
“不许让太子殿下知道。”
随即,董溪再次晕死了过去。
灶台上摆着一坨发酵着的面,小盘子里放着几块小巧的桃花状糕饼,蒸笼里甚至还蒸着喷香的糕点。
这么多事情......太傅又病得这么严重,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样完成的。
董溪是在捏第三笼桃花酥是晕倒的。
晕倒的前一秒,体内的寒气和火气交织碰撞,搅动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肉骨血,让他觉得很难受。
他本来还想着捏完最后一块桃花酥、放在蒸笼里后就会寝房睡觉,可没想到,桃花酥是成型了,可他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朦朦胧胧地在柴火堆上躺了没多久,隐隐约约听到小柒在一旁企图大喊大叫。
那可怎么行?要是被星程听到了,发现他这个师父病得都晕倒了可怎么行?星程会担心的。
虽然董溪真的很想像孩子一样,即使只是轻轻地摔了一跤,破了点皮,但还是要在大人面前痛哭流涕,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地展示自己的伤口,以此来博得大人们的爱护和安慰。
但清醒了一点的董溪,还是强撑着用手中的桃花酥堵住了小柒的嘴,并嘱咐她莫要让星程知道。
再次晕死过去的董溪又做梦了,这次的梦没有前两次那样真实,断断续续的。
他梦见自己在一个暗暗的冰室里凿冰,冰室里好冷,于是他飞快地做了一碗冰皮酪后,便端着碗想要出冰室。
可冰室不知什么时候被堵死了,董溪在梦里很清楚地知道——
他是故意被人关在冰室里的。
因为他抱着冰皮酪蜷缩在门口奄奄一息时,似乎听到了几个女声在门口笑他骂他“活该”。
后来不知怎么的,募地响起了一声清凉的呵斥,然后他就被救出来了。
梦里的冰室之外好像是酷暑,他怕饼皮酪会化,下意识地把盖了盖子的小钵钵捂在怀里,自己也虚弱地靠在一个男人宽大温暖的肩膀里。
董溪听见那个男人阴鸷的下令:“犯事者,处以冰刑。”
随后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磕头声、求饶声。
董溪一听,这哪行啊!冰刑,董溪是知道的,那可会把人的身体冻得坏死,甚至会冻掉一层皮啊!
这个男人也太残忍了!怎么能这么残忍!杀了人伤了人,都是罪孽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董溪的潜意识里,他不愿让这个男人背负太多的罪孽。
董溪虽仍然不清楚这个男人是谁,但他莫名明白一点——就是只要他去求这个男人放过那些“犯事者”,这个男人无论如何都会答应他的。
梦里的事情又跳了几节,待梦境再一次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从那个男人怀里脱了出来,并且跪在了地上。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小钵子,努力让这钵饼皮酪占据男人的视线,分散男人的注意,轻浅地开口祈求道:
“阿程,你看,我做了好久的,你不要伤害她们了,我们会去吃冰皮酪好不好?”
男人不理会他,只是饶有兴味地垂眸打量着他,似乎在等待他进一步的讨好和求情:
“她们敢伤我的狗,就该死。”
银色的小钵暴露在烈日下,钵的外壁已经有了不少水珠滑下。
梦里的董溪默默地把小钵放下,捂在怀里,眼神下垂盛着落寞,说:
“可是阿程再不吃......它就化了。”
“我做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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