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百里星程,你就只有俯首称臣的份!”
董溪知道这几句话必定是十分伤星程的心的,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被人阴了却仍然对别人如此信任的星程,董溪心中莫名就燃起了一阵恨铁不成钢的烈火。
这阵熊熊然受的烈火驱使着他自然而然地说出了那一番话,也不管会不会扰乱剧情。
“师父,我不信你说的。”星程怔忡,“我不愿信你说的。”
他不愿相信孙娘娘对他这八年来的疼爱和关怀是假的,他不愿把这八年来他仅仅得到的一点点关怀看成不堪的虚伪。
董溪借着搭在星程肩膀上的力慢慢站了起来,淡淡道:
“信,或不信,都不重要。要么,殿下就回到东宫,去得到你想要的疼爱,去做你那继母的傻儿子;要么,就拾起这把剑,褪了鞋袜,好好承受你师父给你的惩罚,继续做我的徒弟。”
气氛和空气一样冷凝僵硬,董溪忽视着星程满目的绝望和不解,在心里祈祷着星程能够听他的话,不要再违逆他了——
因为星程要是再继续违逆他的话,无论是温和的哭泣或是爆发的愤怒,董溪......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的。
他狠了狠心,越过星程向前走了几步,对着那些趴在地上惶恐不安的侍女小厮们说:
“今日让你们看一出好戏,看看......我们的太子殿下舞剑的风采。”
下人们哪敢真的抬眼看太子殿下受罚,董溪一开口,纷纷都把头埋到雪地里。
董溪冷冷命令道:“都抬起头来,好好看。眼睛不用,剜了算了。”
此言一出,雪地都比不上太傅大人周身的阴冷了。
下人们连忙战战兢兢地抬头,一时间,十几双眼睛都聚集在了星程身上。
他们看着这对师徒,互相都背对着对方,一个站着,神情冷摸,一个跪着,背影单薄。
董溪不敢回头,他不敢看着星程,哪怕只是背影。他只能故作从容地站在那里,强撑着软绵绵的身体,消化着焦灼不安的内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等了一个世纪,董溪感受到身边走过一个人,脚步轻轻的,让董溪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那人经过董溪的身边,用极小的声音冷冷道:“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随后,满地软雪被星程的剑尖掀起,参差扬上,复而飘飘洒洒地落下。
星程的身影像是一副画一样,在不断扬起、落下、飘洒、旋转的雪花中时明时隐。在董溪有些模糊的眼中,星程那双在冰天雪地里赤着的双足,显得格外刺眼。
那双脚原本像玉一样通透白皙,渐渐得,被寒风冰雪蹂躏得通红发紫。
怪不得......怪不得星程方才从董溪身边走过时,没有让董溪察觉到一点动静——因为星程没有穿鞋袜,赤脚踩在雪地上,发不出一点簌响。
董溪狠狠地闭了闭眼,让星程在雪地里赤足舞剑,也好过原著里,孙氏逼着星程身着单薄舞服在众目睽睽下跳舞跳到天亮。
星程这几日练功的成果还算显著,一招一式都透着成熟劲厉。挥动间的气息,扇得雪花漫舞、枝桠乱颤。
渐渐的,有不少梅花瓣落在的白雪上。雪地上,也慢慢地染上了几个比红梅还要鲜艳的血色脚印——星程的足肤,已经在干燥凌冽的寒气中皴裂渗血。
那血印扎得董溪心里疼,他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眉眼处尽是焦灼,说:“可、可以了,停下。”
声音轻若蚊吟,虚虚的。
董溪觉得星程应该是没听到,所以才会不遵师令继续舞剑。
董溪的手不安地抬起一点,眼睛追随着星程舞剑的身影,吞了吞口水,盖住喉间的滞涩,放大了声音说:
“可以了,停下。”
停下,别再舞了。不然的话......我会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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