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开口了,声音清凉好听,似昆山玉碎,带着刚醒时的成熟性感:
“怎么?小溪?这么晚了想逃到哪里去?”
董溪想到第一次梦见这个男人时,那男人就给他取了一个下贱的奴仆名——“奚”。
没想到这破梦境还是连贯的,这次梦见这个男人,他竟然开始叫董溪“小奚”?
向来心高气傲的董溪可气死了,他想挣扎地动一动,探到幔帐里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究竟是谁!
可梦里的自己照样不受控制,就算像狗一样被拉扯着脖颈了,都没有挣扎一下,只是带着求饶般的语气说:
“放、放开。”梦里的自己声音沙哑道。
那个男人轻蔑一笑,不再拖拽铁链了,而是隔着幔帐钳住董溪的下巴,逼他保持着这个头颅前倾的可笑姿势。
男人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轻纱幔帐灼烧着董溪脸颊的肌肤,竟让董溪觉得有些生疼。
梦里又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男人说了许多他听不懂的话,隔着朦朦胧胧的幔帐也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董溪能感受到男人说话时的咬牙切齿。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风雨欲来的癫狂裹挟着董溪的周身,但梦里的董溪并不害怕这种癫狂,只觉得莫名的心疼。
最后男人说什么:“朕没有杀你,留你狗命容你苟活,你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
梦境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梦里的自己好像还说了许多话,但董溪记不清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梦而已,定是这几日生病思虑过多,才会梦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况且,梦里的寝殿不是赤山皇宫的布置,所以梦里那个帝王定不会是未来的星程——董溪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回味了一番夜里做过的梦后,董溪揉了揉额角,脑袋仍然是昏昏沉沉的。
他看到了星程放在床头的清粥,想起昨日朦胧中有人喂他粥水,于是问道:
“昨日......给臣喂粥水的人......是殿下吗?”
星程浅浅地“嗯”了一声,随后又连忙补充道:“徒儿是下了训练场后才来侍候师父的,没有耽误学业和训练。”
“嗯,”董溪在心里抓狂:为师要问的不是这个啊!!!
故作矜持缓了一会儿后,董溪这才开口问道:“臣......睡觉时,没有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吧?”
星程很快就明白了董溪的顾虑,他的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立马恢复成恭谨有礼的样子,反问道:
“睡觉能做什么奇怪的事?”
“那、那就好,”董溪点了点头,喃喃道,“那就好。”
只听星程话锋一转:“不过......”
董溪又抬起头,内心忐忑地问:“不过,什么?”
看着董溪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动,星程笑着端起药碗,蹲下递给董溪,说:
“不过......师父睡觉的样子,真可爱。”
最后那三个字眼一出,董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羞涩的绯红跃然挂在董溪的腮上,配上他万年不变的强制冰块脸,透着巨大的反差。
“殿、殿下,胡、胡闹。”董溪别过头道。
星程带着坏笑顺从道:“徒儿错了,师父快快喝药,您病得脸都红了。”
最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太傅大人被太子殿下哄了好久,才放下架子,接过药,十分霸气地一饮而尽。
饮完药的大人保持着端碗的姿势,面色铁青,嘴唇紧抿,但眼神却有点兮兮可怜地望着太子殿下。
迷糊的状态时,他能毫无压力感地说出自己的心理感受——
“苦”。
但此刻他是高冷强悍的天子之师太子太傅,那个“苦”字,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星程见状,也知道他是要面子,于是笑问:“苦?”
董溪忍着舌尖上涩涩的苦,决定还是先把人设放一放,面目高冷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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