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恶狼凶犬
宽大的布帛扇过空气的声音接连响起,转眼间,两辆木车笼上的黑布都被掀开,露出了个头硕大、眼煞凶光的八只狼犬。
一辆车上关着四只,两辆车正好八只,其中一只还是饭桶。
星程看见那八只横冲乱涌的凶恶狼犬,本就发软的身子更像是一滩烂泥一般瘫在地上。
他面如死灰,红润的嘴唇竟霎地变得和脸色一样惨白,颤巍巍从夹缝里伸出的手绷得细细颤抖。
星程仰面看向董溪,祈求的眼神里蓄满了泪水和千言万语,最终,却等来了董溪冷漠的命令:
“把狼犬放进去。”
和平常一样毫无感情的一句轻飘飘的命令,直接让星程身上的气力又消失了几分,眼眸里的祈求蓄满了深不见底的绝望。
小厮们打开铁笼子的门,驱赶着狼犬离他越来越近,星程便缩着身子往后退的越来越远。
那几只狼犬的个头,似乎比巍峨群壑还要高大几分,狰狞的面孔龇着流涎的獠牙,黄褐色的眼睛在灰暗的天色下闪着瘆人的绿光。
犬类在旁人眼里,或许会觉得英姿雄峻,甚至会觉得忠诚可爱。
但在星程眼里,只感觉到无尽的恐惧和压抑,以及笼罩着周身的绝望。
率先闯进来的狼犬直冲星程扑来,星程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抡起手上的棍子就胡乱打了过去。
“呜呜”一声叫唤,一只狼犬被他狠狠地打了一棍,从地上爬起来又恐又凶地吠他。
星程看着自己手上紧紧握着的东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后退时竟无意识地抓起了董溪扔给他的棍子。
八只狼犬都被放进来后,铁门也“哐当”地被关紧。
狼犬们龇着白利利的尖牙扑在星程身边,撕咬着他的衣衫,搔挠着他的裤腿。
要不是星程一直挥舞着手中的棍子驱赶狼犬,估计小腿肚上的肉都会被它们硬生生地扯下一块。
看见星程怕得两股发软但仍然不失反抗的勇气,董溪感到很欣慰。
董溪也看得出来,星程对犬类的恐惧是真真切切发自内心的——犬类在他心里是鼠之于猫、羊之于狼般,令他闻风丧胆的存在。
但是董溪不清楚星程为何会如此惧怕犬类,他回忆着原著里所有和星程怕狗有关的内容,但这些设定却像是大海里面的针一样,隐在记忆的海洋里,苍茫难寻。
星程的腿,软得像从树上掉下来的烂柿子,无力地拖在地上,连稍微使点劲站起来都做不到。
手臂和胳膊也在发软,甚至要用上两只手才能勉强握着棍子驱赶恶犬。
“走开!”星程的声音气若游丝,“滚!”
他虽害怕得要命,但眼里的水光却已逐渐凝固成了坚毅狠绝,方才低微的祈祷和哀求早已消失殆尽。
只不过那双眸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和恐惧,和他眼眸里的坚毅狠绝交融在一起,揉出复杂得令人心惊肉跳的眼神。
就像困顿在笼子里面的小兽,明明害怕到了极致,却仍然渴望着在尘埃落定之前奋力一搏——冲出囚笼,将圈禁他的猎人撕皮碎骨,消灭干净。
是恨,那样复杂得像五味瓶的眼神,是恨!
还有......悲和痛。
董溪的眸色里仍然是一片冷漠从若,但他却默默地把细细发抖的手,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
可能是积雪的缘故,董溪总觉得自己的脚底软绵绵的,腿股处的肉颤抖得像被电击了一样。
还有心脏,心脏的心房心室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跳动得忐忑不安。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也就算了,可他心里疼啊,看见星程悲痛绝望的样子,董溪觉得心疼;看见星程被撕烂的衣衫他也觉得心疼;看见星程沁出鲜血冻得通红的双手他更心疼
除了疼,还有害怕。董溪害怕星程会恨他,会怨他,会把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董溪张了张嘴,眼睛移到了八只狼犬里面唯一一只进去活动气氛的狗身上,心里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