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着,董溪抬眸看向星程,眸中竟有着怜悯般的笑意,愈发像一位仁心医者。
可这位“医者”却猛地掀起斗篷,把小鸟们捂在斗篷里。
待星程反应过来要阻止他时,这位“医者”已经带着柔和的笑容,起身把小鸟们踩在了脚下。
“不要!”星程的手死死地搭在董溪的脚上,充满水汽的眼睛不知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悲痛多一点。
那三只小鸟被捂在玄色的斗篷下,隔着厚厚的布料看不出里面的情景。
但不用再看也知道——里面定是一番血肉模糊的画面。
因为小鸟们在董溪踩下去第一脚时,就凄厉地叫唤了一声,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董溪抬不起脚,便顺势狠狠地碾了碾脚下柔软小巧的小鸟,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殿下,臣不残忍,臣这样做,是彻底解救了它们。”
星程摇头,豆大的泪珠混杂着千百种滋味滚落了下来。
“殿下,残忍的是你啊。”董溪又蹲了下来,那只脚一直踩在斗篷上,“殿下应该把它们一箭刺死,不应该留它们活口的。带着重伤挣扎,只会让它们更痛苦。”
“师父,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啊?”彼时,星程喉间的哭腔彻底迸发了出来,“徒儿错了还不行吗?徒儿不该忤逆您,不该不理您,不该对您无礼......可师父...您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少年薄嫩的嗓音在茫茫细雪里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无助,削薄的身躯更像是一片小小的雪花,飘落在广袤无垠的汪洋里,泛不起一丝的涟漪。
“说好要一起把它们养大的......您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到底是孩子心性,微微一刺,便再也藏不住冷漠和情绪。
“臣不残忍!”董溪的手搭在星程的肩膀上,认真地说,“殿下,臣不残忍。与其留它们奄奄一息挣扎痛苦,不如给它们致命的一击。与其.....把、”
董溪顿了一下:“把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不如令他一击致命人头落地......殿下,你才叫残忍。”
董溪的眼眸里映着星程挂满泪痕的脸,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样的绝望和痛苦,才会让一个连小鸟都舍不得射杀的人,变成了能将活生生的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的恶魔?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星程的哭腔稳了下来,悲痛的神色中夹杂着几分狠毅,“我只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诱我射杀它们?它们不过是几只小鸟而已,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太傅大人,堂堂天子之师竟容不下几只雏鸟的存在?”
眸中嘲讽之意闪动,董溪被他的目光扎得满心羞愧,却又无可奈何。
他此刻很想跪在地上,把罪恶的头垂下去,对星程说一声对不起。
可他又不能这样做,他只能踩着斗篷,踩着星程心爱的小鸟,踩着脚下一片的血肉模糊,冷冷地开口:
“它们、引诱太子玩物丧志,耽误储君精业成人......”
董溪喉咙一梗,脑海里涌现出那三只小鸟还不会飞的时候,在他脚边蹦蹦跳跳啄点心的样子。后面的话,他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他听见星程嗤笑一声,说:“师父,我只觉得您很荒谬。您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自从您给我做桃花酥冰皮酪的那天起,从...您将我的手打得皮肉外翻的那天开始......”
“不是臣变了。”董溪起身,睥睨着跪坐在地的星程,“太子殿下,是您,需要做出改变了。”
他无视着少年悲愤又失望的眼睛,将脚从斗篷上移开,冷冷地转身离开。
没走几步,他又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朗声道:
“殿下还是给自己上点药吧,毕竟,疼的是你自己,没人会心疼别人手上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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