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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来时,星程的手已经肿的瞧不出原样了。红嫩的细肉一碰东西就痛,沾水也痛,甚至连不动也痛。
火辣辣的,带着一种撕扯摩擦般的疼痛感。
他没给自己涂上药膏,也没给自己缠上纱布。就那样素着一双手,照常绑玄铁带,照常蘸水洗漱,照常提着厚重粗糙的木桶去打水
任由细嫩的皮肉磨烂了皮,蹭出了血,也不肯碰董溪给他买来的药膏和纱布。
星程的气性大,董溪也不知道该怎么恬下脸面去安慰他,于是这两日师徒俩的关系僵硬到了极点,甚至都没有聚在一起吃饭了。
罢了,不说话就不说话吧,反正以后
董溪经过星程的寝房时,看见摆在桌子上原封不动的药膏和纱布,心里未免有些落寞。
彼时,星程正好要回寝房,远远地看见董溪站在寝房门口后,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正当董溪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时,没想到星程却径直向他走来,没有丝毫要躲退的意思。
也是,星程怎么可能会退缩呢?
现阶段的他虽然性格恬淡,纯善可欺,可他到底是百里星程啊,是会登上帝位一统九州的百里星程,他骨子里是强硬霸道的。
只有人躲着他的份,没有他害怕别人的份。
倒是董溪自己,看着一步步向他走近的星程,只觉得羞愧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待星程在他面前站定时,董溪藏在袖子里的手心甚至都冒出了细汗。
“师父。”
星程拱手行礼,手背仍然是白皙纤细的,可还是能透过手背,隐隐约约看到他红肿兹血的手心。
董溪喉结攒动,把视线从他手上移开,故作无所谓说:“殿下怎么还没上药?要不要臣帮......”
“谢师父关心,徒儿会自己上药的。”一句话还没落音,就被星程不咸不淡地打断。
星程一直都没有正眼看着他,只是淡淡地垂着眼眸,比冬日里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董溪默默地闭上了嘴,心里半是苦涩,半是难过,还夹杂着一丝没来由的恼火。
“师父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没有的话徒儿先回房了。”
说完,星程便作了一礼准备进寝房,董溪连忙慌了神色叫住他:
“有!”
星程停下,转过身恭恭敬敬地站着。
董溪顿时就后悔了。他的确有一堆话要对星程说,也有一堆事想要做。
他想安慰星程,想跟他说一声对不起,想亲自给他的手涂上药膏、缠上纱布,甚至想......想求星程不要这么冷漠,至少......可以和董溪说说话,不要不理他。
可这些......董溪都说不出口,也做不出来,实在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明日......跟着范将军好好习武,玄铁带就不必绑着了,挑水也不必了......”董溪说,“夜、夜跑不能免,还、还有,书苑里的政书史记,需要精读细看。”
星程淡淡地回应了董溪这番磕磕巴巴的话:“是,师父。”
说完就要关上房门,董溪想伸出手来挽留他,可最终也只是毫无底气地说:“还、还有。”
房门吱嘎轻响,紧紧地闭上,将董溪和董溪的声音皆阻隔在外:
“记得、上药。”
那声音飘在风里,轻飘飘的,透尽了落寞。
也不知道那个人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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