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程察觉到了董溪的目光,冷着脸,别过了头,自顾自地和星燃交谈着。
过了一会儿,第二场比试——口试,便拉开了序幕。
口试也是由尚本堂的师长们出题,考他们对时政治世之道的策论、答辩。
星程虽然对那些政书倒背如流,可要真正学会帝王治世之道,不是一日两日一蹴而就的事。
相比于十年如一日学习政道、考察民情的星燃,星程在口试上显然不如星燃那样游刃有余。
“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两位殿下,奚以知其然也?”
题目一出,星燃便对答如流道:“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感凌上犯禁,凌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
董溪站在台侧,看他们对弈看得出神。直到陆德辰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身边,照样哧了一鼻子气,才把董溪哧醒。
“陆少傅,别来无恙。”董溪礼貌地给他让出一块空地。
“哼。”陆德辰的手背在佝偻的脊后,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大半块空地,转头斜眼道:“苟大人,你倒是挺厉害,短短一个月就教完了太子殿下这么多政书?”
董溪从善如流道:“哪里,太子殿下自己肯用功罢了,鄙人可不敢居功。”
“你竟然这么厉害,之前为什么不教太子殿下治国安邦之道?尽教他些闲书!”
董溪笑笑,并不回答他这个问题。陆德辰侧目片刻,见他不回答,便也作罢。
“苟大人,说实话,老夫一直都不信你。”
一听到这话,董溪挑了挑眉,不再留意台上的举动,转头看向陆德辰。
“老夫一直都觉得...”陆德辰压低了声音,“苟大人和继后孙氏勾结,企图故意教坏太子。”
董溪心中暗惊:这个陆德辰,待事看人还真是一针见血。
“陆大人,此言不可张扬。”一番调整过后,董溪从容道,“再者,孙娘娘乃是当今唯一的皇后,陆大人还是应该尊称她一声皇后才是。”
谁料话音未落就听陆德辰压着嗓子激动道:“她不配!老夫眼里只敬一位赤山皇后,那就是太子生母,芷懿皇后武氏!”
也不知道哪句话触碰到了陆德辰的逆鳞,使得陆德辰激动难已,话说得几乎要喷出水来。
董溪看着眼前年近半百的老人,或许陆德辰在现实世界还不算老人,但在这个世界,他背脊佝偻,胡须斑白,已经是个十足的老东西了。
原著里对先皇后的描述也不多,董溪实在是不知道陆德辰和先皇后的关系,也不清楚陆德辰为何这么憎恶孙氏。
沉默对视良久后,董溪才淡淡地说:
“陆大人的背脊,好像比同龄的大人都要佝偻许多,是受过伤吗?还是批阅公务,坐得太久了,缓不过来?”
陆德辰似乎是心虚地梗了一下,狐疑地瞪了他一眼,才没好气地说:“老夫的事,不用你管!”
董溪:
说完,他便背着手走到远处观看“战况”。
董溪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台上时,口试的博弈已经开始了两个回合。
虽然两回都是大殿下星燃略胜一筹,但令董溪欣慰又窝火的是——
星程也不是完全不能答出题目,他答题的时候,虽不如星燃那样出口成章、议论清晰,但好歹也算从容自若、独当一面。
可董溪不愿要他这样!不愿要他在外人面前展现天赋和才华!
他宁愿让此时的星程做一颗被灰烬遮蔽的珍珠,也不愿让他露出一点锋芒成为众矢之的!
时机未到的时候,要么,就韬光养晦,不显半尺,不露一寸;要么,就等时机成熟时,锋芒四射,夺得日月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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