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啊,我也......想要他啊。”醒来时,天是暗的,董溪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晕睡了多久。
嘴边的药味清清淡淡,腹部的疼痛也消失了。
意识朦胧中,他本能地把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之上,感受到自己依旧微微隆起的小腹之后,董溪的心终是放下了半截。
“你、你醒了。”星程的声音听起来焦灼又疲惫。
待董溪转头看向他时,星程却恢复成往日冷漠的模样,道:“既醒了,那就自己把药喝了吧。”
董溪坐起身,瞥了一眼放置于床头上的褐色药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豪迈地喝完药后,董溪的眉头便一直没有展开过——
苦。
星程佯装不经意地给董溪递了一颗药丸,一边递一边说:“你就不怕,喝下去的是堕胎之药?”
董溪将糖含在嘴里,吮吸片刻消去苦气后,才轻描淡写地说:“怕什么?就算这是安胎之药,我也会自己去找来堕胎之药。”
“你!”星程猛地伏身,钳制住董溪的下颌。
糖果撑得董溪的左腮鼓鼓的,星程看了一会儿难得可爱的董溪之后,便缓缓地放开了他。
“既然都四个多月了,那就、勉为其难、留着他吧。”星程用命令的语气说:“你,不准伤他!”更不许伤害自己。
董溪是不会承认自己心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的,他沉默地吮吸着口里的糖,百般聊赖地玩弄着自己的衣袖。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满殿只余下董溪吃糖时轻轻响响的声音。直到——
“饿了吗?”
“苏儿呢?”
两句同时发声。
二人双双愣了一下,董溪看到星程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董溪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追问道:
“你是怎么处置他的?”
“杀了。”星程神色轻蔑,语气也轻飘飘得很,“拔了手指,剪了舌头,疼死了。”
被他狠厉表象所欺骗的董溪,没有注意到星程悄悄藏在背后的手臂。
“杀了?”
董溪募地撑着床站起身,可紧接着腿脚便不听使唤地坐了回去。
“百里星程,你是故意的吧。你知道苏儿是个什么性情的人,所以你故意把他捧的高高的,让他有胆子敢来侮辱我。”
“百里星程,是你把他卷进来的,是你把他卷进你幼稚狠毒的算计里的。”
董溪只有撑着手坐在床上,直直地吞下口中的糖,哽了哽说:“你诱他来侮辱我,勾起了你心里卑劣的戾气,完事后你就在他身上发泄你的戾气?”
董溪的话越来越过分:“他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个疯子卷进来走这么一遭?他做错了什么要被你拔断十指剪掉......舌头、活活疼死?是你故意把他卷进来的!是你把他们卷进来的!他们为什么要成为你暴虐戾气的排泄坑?”
激烈又刺人的话语骤然停下来后,董溪能感受到空气里缓缓弥漫起的新的暴虐和委屈。
这些暴虐和委屈......从星程身上散发出来。
明明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可星程硬生生地立在那里压抑了良久良久。
不知是怒极反笑还是早已对这样的话百毒不侵,星程不急不慢地理起了自己的衣裳,道:
“小溪,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吧。疯子,刻在骨子里的疯癫......还有,残酷无情,比修罗阎魔还要残忍狠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所以你才想要离开我,是吧?”
不是,董溪想斩钉截铁地说不是。
可沉默许久后,他不过才轻若蚊吟地问了不搭边的一句:“我什么时候想过要离开你。”
“你在转移话题。”星程的神色看起来委屈到了极致,恍恍惚惚的。
他理好自己的衣服,手在袖子上搭了一会儿之,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复而又把手背在了身后。
从董溪的角度看,他背着手的姿态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董溪突然觉得......自己方才训斥小学生的那些话有些重了。
他连忙撑起软绵绵的双腿,试探性地伸手扶住星程的胳膊,道:“阿程,你没有杀苏儿对不对?”
星程淡淡地看向他,冷冷地撇开他的手,道:“杀了。”
“你......”
“我让他们热好了饭菜,你自己吃。”星程扭头向外走,“朕要去处理政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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