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让我跪的。”董溪也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阿程,不是我变得卑微懦弱。而是......我本就是阿程养在宫里的低贱禁脔,我本就是......带罪之身的罪人。”董溪的声线颤抖,让人听了觉得他极没有安全感:“阿程,你要宠谁、爱谁,我都不会在意。”
因为我知道,阿程的这些宠爱,不过是小孩子和他赌气的工具罢了;因为我清楚,阿程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不管是爱还是恨。
可董溪故意说出的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传到星程的耳朵里,便是另一层意思了。
星程猛地把他推到在地,看着董溪用纤细的胳膊支撑住似要散架的身体的样子,星程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快感。
这样的快感给了他短暂的快乐,余下的,是醉骨酥筋的疼痛。
他看了一眼即将来临的夜幕,冷哼一声扭头进了寝殿。
他故意把寝殿里的灯火燃到最大,用各种方式逼苏儿发出寻欢作乐的浪声,将他们相拥而欢的影子映在门窗之上
他违心地做出所有的这些举动,就是为了气外面那个嘴硬的死鸭子!
星程只道董溪是死鸭子嘴硬,嘴硬,心也硬。
殊不知,自己的心比董溪的心更硬。
他可不敢让董溪在外面跪太久,于是星程只有一边佯装作乐,一边又时时刻刻地留意着时辰的变化。
他寻思着一炷香的时间后,便出去找个借口让董溪起来,可他却不知道——
这一炷香的时间对董溪来说有多么的漫长艰难。
殿外,小柒和春雪小心翼翼地劝谏董溪,却被董溪冷冷地撇到一边。
宫人们拗不过他,只有垂着头吊着心眼站在一旁留意着。
好冷......明明是大热天,却给董溪一种跪在厚雪地里的感觉。
双腿已经渐渐地失去知觉了,起初跪在上面时,董溪还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卵石刺骨的疼痛。
但小半日过去后,董溪只觉得浑身寒痛交加,已经分不清哪处是卵石顶刺的疼,哪处是砭骨的冷了。
尤其是赤着的双足,像是麻木了一般。
但下腹部传来的疼痛倒是异常的清晰,就像在肚子里揣了一把刀子,刀子没有刀柄,刀身刀头都是锋利的尖。
董溪从未有过这样的疼痛之感,撕肠绞肉般,折磨着他脆弱的骨肉。
许是近来没有服用垚夏草导致月中病发的缘故,董溪只觉得周身太过寒冷。
寒冷到极致后,董溪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股滚烫的液体自腹中流出,淌过腿骨,滑到地面之上。
好像有一个幼小的生命正在浅浅地流逝,慢慢地灭亡。
也好......这个孩子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好......估计就算生了下来也不会得到他父亲的怜悯。
可是......可是为什么又会觉得这么难过?
好希望星程能够出来,出来......就算不是为了救他这个囚徒般的师父,好歹也.....救救他的孩子。
可星程却又说过不喜欢董溪怀有他的孩子
董溪突然觉得委屈至极,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委屈来得委实矫揉造作。
他忍着腹中的绞痛,缓缓地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地上,紧紧地揪起了一团雪般的衣料;另一只手捂住腹部,安慰着越来越虚弱的小生命。
腹部一阵又一阵的绞痛,仿佛是那个小生命在向他求救。
可董溪......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喃喃道:“对不起,我和阿程之间的恩怨,本不该把你这个小东西牵扯进来,对不起......”
突然间,视线里走进一双黑边金线的靴子,再往上抬一点便能看到如黑云般翻滚的袍边。
“怎么了?”男人戏谑的声音飘进耳里,“师父不是挺能耐的吗?这么快救坚持不下去了?”
待他说完,董溪艰难地抬起头,看见星程居高临下的姿态。他不知道星程孤傲的外表下,有一个声音在卑微地咆哮:
都这样了,为何还不示弱?朕求求你,不要再赌气了好吗?只要你不赌气了,朕也就不赌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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