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不想了,眼下和星程逃出赤山才是正道。董溪默默地走到星程面前,垂眸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星程,缓缓地说:
“朕,要你们的赤山废太子前往我华骥国为质。”
让星程去华骥国做质子,一个看似正当却又隐晦的理由,由不得孙氏去拒绝。
孙氏的嘴角抽了抽,道:“呵,看来,华骥主君的宫里是少脔宠了啊。既是废太子,他对我赤山国便再无用处,主君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孙氏的辞藻间,满是讽刺和侮辱,仿佛星程不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或许连人都算不上。
在孙氏的口中,他是什么?哦,脔宠、宠物、东西......能随意拿走的东西。
此番言论,无疑是想加重星程对董溪的愤恨。
董溪顺着她的话头,巧妙地反驳道:“太后娘娘是知道朕之爱好的,不知太后娘娘教唆赤山先帝剥夺朕的此等癖好之时,可否想到过一句话?”
董溪隐射的是孙氏害他受淫刑一事。
孙氏脸皮绷不住的颤抖,问:“何、何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闻言,孙氏心如鼓擂,瞬间被莫大的恐惧淹没——她怕董溪报复。
当天晚上,华骥主君便带着赤山废太子连夜赶往华骥国。
朝臣们披麻戴孝地来上朝时,听闻前晚的巨变之后,皆被震惊得练练低呼。
尤其是陆德辰,一觉起来前朝后宫连连巨变,太子突然被废还成了华骥质子,而太傅竟是华骥主君,陆德辰直接在殿堂上被气的吐血晕厥。
不过当醒来的陆老看见了董溪和星程派各自的暗卫送来的两封信件后,陆老叹了一口气,便无奈地开始“认命”了起来。
赤山丧期一过,新帝星燃登基。
赤山新帝年纪轻轻,但身体看上去却羸弱得很。也不知是真的羸弱,还是扮猪吃老虎。
先帝的婉贵妃虽有行刺先帝之嫌,但在新帝的周旋下,婉贵妃虽废掉了贵妃之位,却是以白狄公主的名义行白狄之丧葬礼仪。
新帝这一举动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修修在云措去世后,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哭不笑也不说话,甚至对万事万物都没有什么反应了。
除了偶尔在星燃面前会说几个字,流几滴泪之外,不管外人怎么待他,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憨憨傻傻的他还未从星燃的身份转变中适应过来,见了星燃也只是弱弱地叫:
“殿下,你、来了。嘻嘻。”
修修会趴在星燃的怀里,痴痴傻傻地笑着,仿佛星燃是他苦涩又寒冷的生命中仅有的糖果和温暖。
每当这时,星燃只有默默地抚摸着修修圆圆的脑袋,耐心地说:
“殿下现在已经不是殿下了,修修应该唤陛下。”
“陛下?”修修侧了侧头,复而又趴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在星程胸膛上玩弄,道,“可是、殿下,陛下、已经、驾崩了。”
星燃无奈地苦苦一笑,道:“罢了,修修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那原本还呆呆愣愣笑着的人儿却猛地变了脸,泪水自修修脸上滑落到星燃果露的肌肤上来,温温凉凉的。
修修似乎是被猛地戳中了伤心之处,口中喃喃:
“陛下、死了,和小妹、在同一天,好多、好多血,小妹、很痛......”
星燃心下一颤,手指也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他听见修修细软的哭腔弱弱地说:
“小妹、死了......是被殿下、和、娘娘、害死的......”
“对不起,修修......”
小小的人儿趴在他怀里,哭得一颤一颤,哆嗦不安:“奴好恨、好狠殿下,奴、恨、恨殿下......”他在星燃的锁骨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奴、好恨、恨殿下......”
干净整洁的指甲划过星燃的胸膛,细皮被划破,鲜血染红了指缝。
这点疼痛,比不上修修这些年所受的万分之一;比不上修修心中钻心剜骨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糖果是咸的,温暖是烫的。咸得焦心,烫得灼人,可即便如此,还是像飞蛾扑火一般一颗一颗地吃着这个咸咸的糖果,躺在这灼人的炭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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