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星燃就冷眼站在修修旁边,看着痛失至亲悲痛欲绝的修修,星燃却一反常态,似一座冷漠的雕塑无动于衷。还没等董溪反应过来,那宛如胜利者主宰人一般的孙氏便不重不响地拍了几下手,咂着嘴说:
“啧啧啧,兄妹情深的戏看完了,陛下,太子殿下,现在该轮到你们演父子情深的戏了。”
星程悲坳地抬起眼,看着孙氏那张熟悉的面孔和面孔上陌生的鄙夷神情,他突然觉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即使证据已经那么多了,孙氏都已经摆着这副恶毒姿态站在他面前了,星程依旧难已相信
眼前这个宠了他近十年的孙娘娘,竟一直披着伪善的面具。
“孙娘娘。”他带着最后的希冀,“传太医,传太医。”
孙氏故意逢场作戏道:“哎哟,太子殿下,陛下这个病是长年累积形成的,今日又被谋逆的婉贵妃灌了毒物,要不是本宫赶来及时,陛下未必能和您见上这一面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星程的声音是颤抖的。
他没能等到孙氏回答,怀里的男人便重重地胡乱拉扯起他的衣裳来。
不是临死之人渴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而是临终之人企图想在最后向自己的亲人再说些一直说不出的话
“阿......程......”
“父、父亲,我在,父亲......”星程立马垂头看着百里策权,紧紧地握住他的一只手。
百里策权依旧倨傲得严厉:“朕都要死了,你这个逆子,还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准说这样的话。”星程道,“我求您,儿臣知道错了,不要说这样的话。”
“放心吧。”孙氏冷冷地看着他们,耻笑道,“本宫不会让陛下死得这么简单的。太子也不必心伤,陛下和太子,哦,不,是太上皇和废太子,会一同在这深宫内苑继续......呵。”
她要让百里策权余生病痛不堪,欲死不能。
一时间,两人都把孙氏的话当作空气尘埃,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星程也恢复了几分理智和镇定,他把百里策权抱到一个舒服一点的高度,凝重问道:
“父、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可能会被人害成这样?谋害您的人都有谁?孙氏?云措?大哥?还有......”
“什么怎么回事?”百里策权尽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听起来轻佻又无谓,“看不、出来吗?朕,要去陪芷懿了。”
他看起来对死亡充满了向往,像一个置生死于不顾的疯子。
“您......”星程觉得自己也快被百里策权、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逼疯了。
他有一堆事情想问,虽然答案那么清晰明确,但他依旧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朕、不许你再来打扰朕和芷懿。你、没资格死、没资格疯、没资格逃、没资格颓废沮丧。”
百里策权使劲浑身解数握住星程的手,似是要将自己隐藏在冷漠的外表下的力量传给他。
“父亲......”
“你、要护好你母亲用生命和年华护住的赤山和华骥,你、要完成、朕没有完成的夙愿。你,不配死,不能废,记住了吗?”
在孙氏心虚的冷笑声中,星程默默地点头。
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他的父亲不是暴君更不是昏君,他的父亲年幼登基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不是继后长子谋权篡位就能打倒的。
但......父亲虽精明强悍料事如神,却架不住他心里的残缺和疯狂。
百里策权板着星程的头,附耳道:
“你的母亲的死,与你自己脱不开干系,你要带着感恩和愧疚为她报仇!为她报仇的事,必须要你亲自完成。你的母亲......是孙氏害死的。”
芷懿去世的真相,百里策权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之所以忍着要把孙氏凌迟炮烙株连九族的心,容孙氏和他的哥哥苟活十年,甚至还抬她做继后,不过是想把孙氏交给成年后的星程处置罢了。
“你们两个,都是罪人。你已经、受到了惩罚,但,你母亲的仇,朕要你亲自去报!”
话音刚落,百里策权便在自己的心口上狠狠地插了一刀
他没有发出任何难听的声音,就这样带着癫狂的笑,平静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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