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颔首示礼后,星程便走了出去。一出门,星程原本轻松上扬的嘴角便垂了下去,眼里更是一片晦涩难忍。他抬起沉甸甸的步伐,脚步竟有几分踉跄紊乱,跌跌撞撞地进了自己的寝殿。
终是有了一个人独处的机会,星程总算可以将自己内心的压抑释放出来了。
他随手将董溪的衣裳丢在地上,随后重重地瘫坐在地,曲着膝盖把自己缩的小小的。
他努力的说服着自己:“那个宫女是无心冒犯师父的,她没有弄伤师父,没有弄伤师父!不能、我不能再随意伤人了,他们、他们罪不至死,不能再伤人了。”
心里的那个恶魔又在隐隐作祟,不断地鞭笞着星程的心——“那个宫女叫了师父最不喜欢的称号,分明就是在侮辱师父,还多次企图拉住师父的衣裳,就是该死!那个阿碧,背弃师父,卖主求荣,更该被千刀万剐!”
星程像是疯了一般,同心里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对峙道:“你闭嘴!师父说了,他们罪不至死,是我残忍,赶尽杀绝。”
说到这里,星程突然怔忡了,仿佛找到了击退心中那个恶魔念头的理由。
他默默地卷起自己的袖子,对着白皙手臂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新血未干的伤痕,喃喃自语:
“对,是我残忍,是我的错,不是别人的错。是我的错,该被千刀万剐的是我,该受惩罚的也是我,不关他们的事,不关他们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掏出了一把小短刀
发泄过后,缠纱布上药花费了一些时间。于是当星程取了干净衣裳回到清思居时,一开门身上就被飞扑而来的董溪挂着了。
“师、师父。”星程微微讶然。
“阿程干什么去了?拿个衣服去这么久。”董溪身体上的一半力量都挂在星程身上,星程去了这么久,董溪是真的怕他会做些什么极端的事。
星程轻轻一笑,说:“没做什么,师父先把衣裳穿好。”
董溪放下手臂,抬起眼微微蹙眉看着他,狐疑道:“真的没做什么?”
星程回给他一个肯定的笑,但这个笑容牵强得有些明显,董溪看得出来星程笑容里面的欺骗成分。
星程他......到底去做了什么?他内心肯定是有压抑了很多东西,他到底是怎样发泄的?不会是......自/残?
董溪不好直接开口问,思虑良久后,实在是想不出好办法的他只有拐弯抹角地问道:
“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方才的事?是不是还在想该怎样处置她?”
看见星程徒然变化的表情后,董溪便知道自己问错话了。
他正要开口再挽救一下,可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只会越描越黑。
“没有。”他没有再想该怎样惩治那个宫女,他只是在想该怎样惩罚自己而已,“师父大可放心,徒儿不会再因为一点小事伤害别人了。”
“我、臣不是那个意思。”
星程觉得自己的眼皮子重重的,心里更是苦涩干枯。
他缓缓地绕开董溪,走到梨木落地衣架前,将手中的衣裳挂在了上面,就那样保持着挂衣服的姿势,连头也不敢转过来一点,问:
“师父,徒儿在你心里,是不是很......坏?”是不是很坏,很残忍,很不堪?师父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阿程了?
如果让师父知道了星程这种病态冷酷的心理,师父会不会厌弃阿程?
连阿程自己都不喜欢这样的阿程,甚至是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应该......没人会喜欢这样的阿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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