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干净了一点，日后见到星程时，便不会觉得那么自卑了吧。雨小了一些，董溪独自冒雨步履缓慢地走向寝房，任由秋雨浸透他的头发、弄湿他的衣衫。
回到寝房后，他从衣箱里取出那套白雪般的衣衫，摩挲着上面用银线绣成的霜花雪桠。良久，才放下衣衫，缓缓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湿透了的玄衣。
鹤氅、中衣、中裤......一件一件褪下后，门外却响起了一个轻轻的敲门声。
彼时，那场雨彻底停了，只余下稀稀落落不扰乱听觉的滴水声。于是董溪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声敲门声响起之前，一个熟悉的喘息声。那声音不响，就重了一声，似是少年在压抑大跑过后紊乱的气息，随后便恢复了平静，被敲门声取代。
“咚、咚咚。”
“是殿下吗？”董溪默默地转过身，面向着床，听见门外清朗的声音欣喜道：“是徒儿！师父，徒儿可以进来吗？”
董溪默默地拿起那套白衫上的一件里衣，说：“进来，把门关上。”
“是！师父！”门打开的咯吱声，星程开门的幅度本来有些大，但探头进来后看清董溪裸着那白皙修劲的背脊，便立刻反手紧闭上了房门。
星程募地变得愈加兴奋了起来，兴奋中带着一点异样的雀跃：“师、师父，您......”
董溪侧转过半个身子，神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道：“衣服淋湿了，想换一身来着。”
星程下意识地哦了一声，便没用搭话了。
眼前的董溪微湿的头发半垂，发尾滴落下的水珠划过纤劲的腰腹，脖颈和肩膀上还点缀着尚未消退的殷红，星星点点的，似白莲露出了浅浅的红蕊，清露划过了白嫩的花瓣。
与云雨过后粘腻湿漉漉的潮不一样，淋雨过后的小溪，是清爽纯白的润。
星程当时......就看呆了。
在星程炽热的目光之下，董溪从容地将那套白衫一件一件地穿上了。星程走上前来，轻柔地将他盖在衣服里面的长发抽了出来，簌簌地垂落在背后。
“好美。”星程一把抱住董溪，“小溪好美。”
美吗？今日勉强走出了淤泥滩，应该会比之前干净很多吧。未来的变数在董溪面前一帧一帧地划过，搅得他内心惶惶，周身绵软。只有依偎在星程温暖宽敞的怀里，才让董溪多了几分切实的安全感。
他的安全感来自于星程，可他的不安却也来自于星程。
董溪由着星程抱了一会儿后，仍觉得浑身不安又乏力，索性干脆不再强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直接让整个身子都靠在了星程身上，用挑逗掩饰自己复杂的心绪，道：“臣穿这身，是不是很像殿下说的那个神仙哥哥？”
“是的。”星程很满意董溪将自己周身的力量都倚靠在他身上，“很像。”
“所以殿下给臣买这身衣裳，就是因为臣穿上白衫后和神仙哥哥很像？”
星程将董溪抱得紧了紧，斩钉截铁道：“不是。”
“嗯？”星程如此干脆的回答，让董溪找不到漏洞耍小性子。
自耳后传来馥郁的栀香仿佛伴着枫叶糖浆的甘醇之味，甜甜的，香香的，声音更是温润清朗：
“阿程给小溪买白衣，仅仅是因为阿程想看小溪穿白衣的样子。阿程喜欢，喜欢小溪穿上阿程买的白衫，更喜欢小溪。”
秋雨过后的太阳明媚却不炽热，太阳是暖的，雨后是寒的。
但阳的暖与雨的寒交织在一起，不分强弱，不清彼此，就像棉花糖融在了水里，不知是水融了糖，还是糖甜了水。
“阿程喜欢，那臣以后只穿给阿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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