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绍琮微微翘了翘嘴角,待看见裴嫣然兔子一般飞快地消失在拐角时,不由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何管家也不由得伸手抹了抹额头,心里暗道:“这大少爷,这回可真是魔怔了!”心里正在嘀咕,忽听那边虞绍琮大声地吩咐他道:“何管家,待会儿记得要把损失清单送给裴小姐,我们裴小姐一向人品好,想必她一定不会赖账的……”
何管家人老成精,哪还不知道虞绍琮在开玩笑?他急忙“哎”了一声,抬头冲着楼上大声说道:“大少爷您放心,我马上整理好!”
话音才落,便听楼上传来裴嫣然“啊”的一声尖叫,还伴着气恼的跳脚声。
虞绍琮“哈哈”大笑!
裴嫣然却气得连晚饭也不肯下楼吃,虞绍琮上楼敲门她也不理。
虞绍琮推开房门的时候,她正趴在飘窗上仰头望着窗外的天空,神情显得十分迷茫。那一头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精致的侧脸美得难以描画。
他不由微微有些失神。
裴嫣然已经发现他了,扭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恹恹地扭过头去。
他提步缓缓地走了过去,道:“怎么,还在这儿哀悼你的爱情啊?”口气微微有些调侃。
裴嫣然只觉得这人简直卑鄙至极!这个时候居然还不忘在她的伤口上撒盐!不由抬头瞪了他一眼,表情十分的冷淡。
虞绍琮也不以为意,举了举手中红酒和酒杯笑眯眯地招呼她:“来,我请你喝酒,就当是替你悼念你逝去的爱情。”
裴嫣然冷冷地抬头看他,见他眉眼含笑,神清气爽,不由“嗤”了一声:“你其实是想说‘庆贺一下’吧?”
虞绍琮不置可否,学着她的样子席地坐到了她的身边,摇了摇手里的酒杯道:“那我们就来庆祝一下呗!”
裴嫣然顿时气得有些发抖,低低地骂了他一句:“禽兽!”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折腾了几天,刚刚又大哭了一场,此刻只觉得疲惫不堪,而且她也有些饿了,她这个人一向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不能挨饿!因为她有一些低血糖,一饿就犯晕,一犯晕就心情不好,一心情不好就什么都不想做。家琛知道她有这个毛病,又担心她有时候创作起来忘了吃饭,便总喜欢在她的衣服口袋放些巧克力,还说等以后结了婚一定要好好地监督她吃饭、锻炼、养身体,把她养得胖胖的……
她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连动也懒得动一下。
虞绍琮给她倒了杯红酒。她一言不发地接过来,捏在手里摇了摇,趴在窗台上懒洋洋地喝着。
虞绍琮问她:“怎么样啊?”
她有气无力的,回答他:“还行吧!”就不理他了,一个人闷闷地埋头喝酒。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道:“家琛不喜欢喝红酒……”
虞绍琮捏着高脚杯的手微微顿了顿,没出声。
裴嫣然也没打算他能说出什么好话,自顾自地接口道:“……他喜欢喝白酒。他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跟他爸爸一样都是军人出身,为人很豪爽,朋友多,当然应酬也多。他的酒量是从小锻炼到大的,一顿能喝一瓶白酒,有时候甚至还多……”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忽而又皱起小眉头道,“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他喝酒,一点也不喜欢……”
虞绍琮看了看她。她正摇摇晃晃地看着手中的酒杯,一张小脸此时红扑扑的,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看着看着不由就有些心软,柔声问她:“为什么呀?”
她趴在窗台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想他多陪陪我呀……”本来嘛,他工作那么忙,他们能相聚的时间就那么短,她当然希望他能够抓紧时间跟她在一起。
虞绍琮没有接话。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父亲还没有离家,可他总是很忙,也很少回家,回家了也很少有时间主动跟他说说话,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心情,期盼着父亲能够多陪陪他,哪怕他们什么也不做,就让他在他身边坐一会儿也好。可是父亲总是来去匆匆,后来终于不再回家。他母亲虽然是个地道的家庭主妇,也不太出去交际应酬,可是他祖父却总嫌弃她为人怯懦缺乏见识,就连基本的相夫教子都无法做到,所以也不喜欢他跟她亲近,甚至连主屋都不愿意让她住,天长日久的,他们也并不亲近。
那时候,他也会经常想,谁能够多陪陪他呢?哪怕只一会儿也好啊!现在忽然听到裴嫣然这样说,他不由就在心里头想,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时不时会感到寂寞?
他看了裴嫣然一眼。裴嫣然已有些醉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把杯身当镜子,来来回回地晃着杯子,和杯身上的自己玩耍。
他笑了笑:“那不是正好,你甩了他跟着我,我一定不会让你觉得寂寞。”
“你?”裴嫣然笑了下,看看他,语气显得十分嘲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禽兽!别看平时倒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可是一见了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就像是苍蝇见了血一样,心心念念都要咬一口!丝毫不顾忌被你咬的人是什么感受!”她说到这儿,忽然侧头看着他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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