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蕴揉着脸颊上一块微微的薄红，缓缓抬眸看着苏祎：“你……不生我的气？”
“生气。”苏祎哼声道，“我当然生气，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只是为这个？”
“为这个还不够？”苏祎道，“你觉得我会为了什么？”
乐蕴低下头：“没什么。”
“既然你觉得没什么，那我自然也没什么。阿蕴，我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我难过伤心生气恼火，都只为你受了伤，旁人与我们，都不相干的。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她不是不懂得乐蕴在问什么，她们都是那样聪慧而敏感的人，话说到这个地步，再遮掩与回避都是欲盖弥彰。可她还能说什么呢，乐蕴为皇帝挡刀，是余情未了也好，是下意识而为之也好，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要担心的都是乐蕴的身体，是那一刀为乐蕴造成的伤害，而不是乐蕴为何会受伤。
哪怕乐蕴如今还对皇帝有旧情又如何，她有很长的时间去得到乐蕴的心，根本无需在这样的事情上纠结，伤人伤己。
乐蕴却再也没说什么，只是合着眼微微向后靠了靠，苏祎给她的东西，实在和皇帝太不一样了，这样无孔不入的包容与温柔，总有一天会让她再度动摇，这样不停地摇摆在这两个人之间，反覆感觉她们赐予她的感受，总有一天会将她逼疯。
“累了吧。”苏祎扶着她躺下，低声道，“快躺下，都怪我，和你说了这么久的话，忘了你还有伤在身。”她给乐蕴掖好被子，又看见她胸口的纱布，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又生怕弄疼了。
“已经愈合了。”乐蕴笑了笑，“只要註意别裂开就好。”
“下次……别再这样了。”
乐蕴淡淡一笑：“好。”她忽然伸出手，苏祎连忙将手递了上去给她握住，只听乐蕴低声说，“我睡醒了，你还会在吗？”
“我一直在。”苏祎笑了笑，“睡吧。”
乐蕴这才安心闭上眼，手指轻轻与她相勾：“那你不要走……”
苏祎只觉得万分依恋：“好，我不走。”
她静静地坐在乐蕴身旁，看着被锦被遮盖住的小小身形，只觉得乐蕴如今似乎更像个孩子一样了，躺在那裏，安静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她已经无法再描述自己得知乐蕴伤重时的心情了，所有的理智与清醒在那一刻烟消云散，明明只隔着一道宫墻，却似远隔千山万水。
————————————————
因胸口上的伤，乐蕴连翻身也不得，仰躺着睡总是睡不踏实，一入夜起了风就开始咳，她一咳，就把在床前守着的苏祎惊醒，轻手轻脚将他扶起来，倒了水慢慢餵给她。
乐蕴笑了笑，由她擦拭着自己唇角的水渍。
“那个刺客实在可恨。”苏祎道，“把你害成这个样子。”
乐蕴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苏祎放下水杯，将她抱在怀裏，却听乐蕴道，“刺客已经审出来，是平阳县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