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没说,郡主方才一直都在,难道还听不出来?”
“她一句话没与我说,瞧我都没个好颜色。”苏祎道。
乐蕴笑了笑:“她说我与柳崇徽无缘,是因为,水凈说我与佛法有缘,要知道般若菩提可是四大皆空,与佛法有缘便是与俗世无缘,便是与情爱还有那情爱之人皆无缘,因此水凈才有此一说。”
苏祎总算听明白了:“她是要诓你剃头做姑子?”她忍不住跳脚,“这样就能和你一起青灯古佛了!”
乐蕴苦笑道:“我自然不会。”她拍了拍苏祎的肩,“郡主莫怕,莫怕。”
苏祎才算松了口气,打着扇子道:“要说这些念须菩提的人啊,都是骗子,专挑你这样的人祸害。”她又忍不住捧着乐蕴的手道,“什么事想不开要遁入空门呢……你可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
“是是是。”乐蕴道,“从我当年受她恩惠起她就这样说了,多少年过去了,我都只当笑话听,只有她锲而不舍。”
她向后靠了靠,瞧苏祎那一脸惊恐未定的模样,不禁暗笑。可苏祎却有些忧心忡忡,水凈说她眼中有了悟之色,苏祎望着乐蕴那双清淡的双眸,忽然心头泛起酸涩的痛楚,如若水凈的话是真的,如今的乐蕴,倒真有些看淡了世事的感觉,了悟了悟,换句不就是了无生趣吗?皇帝,柳崇徽,这两个人将乐蕴算计得了无生趣,如何不可恶。
乐蕴缓缓看过她,苏祎忙侧过头:“不过……阿蕴啊,你卖宅子作甚?那宅子不是皇上当年赏你的?卖出去,哪有人敢买呢?”
“便是皇上也管不着市井买卖。”乐蕴道,“若不是那裏的宅子,我还不卖呢。”
苏祎皱了皱眉:“你这是?”
“郡主安排些人,将那裏买下来吧。”
苏祎更是疑惑:“买那裏作甚?”
“我府上耳目多,将来做事多有不便,还是要有一处咱们自己的地方方便。我将那裏的宅子市价卖了,皇上知道必然恼怒,自然不会再着意那裏。到时再安排咱们自己的人买下,从广德寺到那裏沿途不过一刻钟的脚程,日后也有个行事方便的所在。”
“原来如此。”苏祎讚许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她收拢折扇,思索道:“我这就安排人,等过些日子去与那水凈市价。”
“好。”乐蕴道,“只是要让郡主破费了。”
“哎。”苏祎笑了笑,“这算什么破费。”
乐蕴一掀轿帘,望了望外头的天色:“天还早,郡主可要倒哪家酒楼用些……”
“去。”苏祎忙道,“走,你去哪我去哪。”
乐蕴想了想:“青龙桥下有一家,做锅子比较好。”
苏祎附和道:“这个天气是该吃些热乎的。”
于是乐蕴吩咐家丁往青龙桥去。
轿子摇摇晃晃地抬着,乐蕴起初还有精神,后来掀开轿帘吹了一阵子风,再回过头来脸色便不大好,她似乎不大会忍耐身上的不适,大多时候一个皱起的眉头或是一个轻抿的唇角就足以说明一切,但她偏偏又不会开口对人说,我不舒服,我不好受,只是沈默着去表达。
苏祎接触到乐蕴的时候,她就已经被皇帝调教成了这个样子,苏祎并不意外,对于皇帝那样的伴侣,说话才正是最无用的表达。
她要花多久才能把乐蕴变回那个眼眸清透唇齿带笑的年轻女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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