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阿萝楞楞地看着两个小阉童,乐蕴解了外氅,洗了手,唤来两个侍女更衣,临走时道,“安排两副碗筷给他们。”
“是。”阿萝瞧那两个阉童的模样,不禁道,“二位内官请进来坐。”
两个阉童连忙摇了摇头,低声道:“谢谢姐姐,不……不必了。”
阿萝笑着道:“快请进来吧,不然我家大人该怪罪奴婢不懂事了。”两个小阉童见状,只好随阿萝进了内堂。
乐蕴进了内室,将衣裳解开,唤了两声让过来侍候更衣,谁料身后响起极轻的脚步声,她张开双臂,得来的却不是侍奉更衣的侍女的手,而是一只不坏好意又极不安分的手。
苏祎也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躲在屏风后等她许久,将她房中那碟牛乳浇出来的红枣吃了个干凈,这才将人等了后来。她揉上乐蕴的腰,低声道:“阿蕴,我快要饿死了。”
乐蕴一时白眼,只得淡淡道:“那郡主稍等我一等,待我换了衣裳,就陪您用膳。”她说话时,手也不住地往眉上按,苏祎道:“怎的做个文职也累成这样?”乐蕴摇了摇头,轻轻一推她道:“劳郡主出去等吧。”
苏祎笑着出了她内室的门,绕到前厅去,堂上碗筷饭菜已摆放完毕,却比平常多了两副,苏祎倚着阑干瞧那两个阉童,心中纳罕怎么乐蕴还有这样的客人?上前一去,两个阉童似乎并不认得她,只以为是乐蕴府上家人,又看苏祎衣着不俗,悄声行了礼。
苏祎笑道:“二位内官是……”
小青子答道:“奴婢等是在刑部衙署做事的。”
“刑部?”苏祎思忖道,“我家大人今日回来劳累得很,她大约不通文书上的事务,还望二位内官多多照拂。”
二人连忙称“不敢”,小顺子羞惭道:“其实,奴婢等才是给大人添了麻烦,若非是我被刘大人撞了一下,也不会碰洒了乐大人书案上的茶盏,污湿了文书,害大人她这样晚才下值。”
苏祎皱了皱眉:“哦?”
小青子道:“说来那沾茶也是李大人叫我送去的,是我疏忽,看当时乐大人不在,心想放在案上也无妨,谁料到……”
苏祎神色愈发阴沈时,乐蕴已换了衣裳过来,见苏祎与那两个阉童神色覆杂地说着什么,便垂下一双冷清的眼,慢慢走了过去。
那两个阉童不敢多有停留,填饱肚子便起身告辞,乐蕴放下碗筷,送到中庭,又着人将二人送出了门,这才洗了手又回到案前,将略有些凉了的饭裏浇了些汤,细细慢慢地接着用。
“我听那两个内侍说,今日你着了旁人的道了?”
乐蕴摇了摇头:“只是事情多,乱了些,又是第一日在任上,故而回来得晚了。”
“你如今这样,不必说我也知道你艰难。”苏祎道,“阿蕴,你且宽心,旁的只需交给我就是。”
乐蕴淡淡嘆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那双布菜的筷子,夹了些笋丝放在她碟子裏:“用鸡汤煨出来的,是我家乡的做法,尝尝。”
那笋丝落在碟子裏,苏祎的眼也跟着掉了进去。
苏祎迈到堂上,唤来贺宝,吩咐道:“白日在刑部当值的几个官员裏,把姓李的与姓刘的都找出来。”
贺宝虽疑惑,却也不多问,只道:“是。”
事情打听得很快,那日正好只有一人姓刘,一人姓李,皆是刑部都官司的书令史,苏祎闻言,冷笑道:“这两个人,真是长错了眼睛。”随即吩咐道,“让咱们府上的人,寻错处开发了他们。”
贺宝道:“郡主,咱们府上,一向是不过问朝政上的事情的。”
“两个书令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