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蕴被皇帝安排一顶软轿送回来时已是深夜,身上穿着官袍,看不出个究竟,被两个家人扶着到了卧房,阿萝解开她的官服一看,当即就傻了眼:“这……这……这是……”
乐蕴皱了皱眉,低声道:“别声张,让府医过来看就是。”
阿萝愁色道:“大人晌午进宫,午后宫裏就来人将医官召回去了。”
乐蕴这才想到,她府上的医官皆是皇帝从宫中指派来的,只是不想皇帝连个人都不肯留下。
“把伤药拿来,你替我敷上些。”乐蕴攥了攥她的手,“好阿萝,我没事,你不要哭,上完药睡一觉就好了……”
阿萝含着泪点了点头,打了盆水来替她擦拭,谁料这一耽搁,伤口凝血,直接就将衣料粘连上,稍一用力揭下就痛得乐蕴呻吟不已,好不容易揭了半面下来,那一道道纵横的鞭痕直接将阿萝吓傻在地。
“大人,大人,还是请个郎中吧。”阿萝道,“衣裳碎在伤口裏了,奴婢……奴婢怕弄疼了大人。”
可乐蕴早就没了动静。
阿萝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再也看不下去,替乐蕴盖了薄被便出门,让人套车出去亲自找郎中。
可这时哪还有医馆开门,有的一见阿萝坐的是官家人的车,更不敢出门接这生意。无奈,阿萝只得让人赶车到了柳崇徽府上,可柳府看门的家人一听她是乐府的婢女,便推脱大人不在家中,三言两语打发了阿萝。
阿萝独自在秋风中徘徊,一筹莫展时,一个小厮道:“阿萝姐姐,要不……咱们去永福郡主府碰碰运气?这阵子……大人不是和永福千岁来往得最勤吗?”
阿萝想了想,乐蕴还等着人救命,便只能如此了,上了马车让小厮快马加鞭往永福郡主府赶去。
应门的小僮许久才来开口,颇有些不耐烦道:“三更半夜,你是哪家的乞丐,不知这裏是郡主千岁的府邸?”
阿萝道:“烦请阿弟通报一声,奴婢是乐相府的婢女,我家大人出了事,请千岁救命。”
“乐相府?”那小僮机灵得很,当即道,“姐姐快进来。”
一路领着阿萝到了苏祎院外,那小僮先叫醒了在廊下守夜的贺宝,听阿萝说了来意后,贺宝当即进了屋,让守夜的婢女将苏祎唤醒。
不出片刻,苏祎裹着氅衣出了门,阿萝一见她便扑在地上跪求:“殿下,殿下,求殿下救救我家大人。”
苏祎借着廊下的灯火看了个清楚:“阿萝?”她神色一变,“乐蕴出事了?”
“我家大人伤重求医,府上医官回了宫,街上也没有郎中应求,奴婢斗胆请千岁去瞧一瞧我家大人,救我家大人一条性命……”
苏祎只听乐蕴受了伤,旁的再也顾不上,当即道:“贺菱在府上吗?”
贺菱正是贺宝的妹妹,算府上半个家医,贺宝道:“属下去找。”
苏祎道:“让她带齐全东西,来人,去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