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当我……当我傻吧。”
“你若再求。”乐蕴神色冰冷,“我立即让人勒死她。”
秦越霖愕然望着乐蕴,他已经不敢赌乐蕴这句话的真假了,只得陷入沈默。
后者冷然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喜怒难辨的身影:“回去好生爱护你的女儿,不要让苏完的血缘臟了她的生命。我会保护你们,荣华富贵不在话下,人……总该尽力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秦越霖神情绝望,无力地跌坐在地,乐蕴准备离开时,忽然又听他问道:“乐姑娘。你……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乐蕴神情稍缓,细声道:“我还好,只是总觉得见老……大约是年岁大了,心也老了。”乐蕴说罢,也转过头,俯身道:“秦公子,我幼年时父亲就病故了,母亲守寡数年,也积郁而去。是以我这一辈子,都在望着别人的父母恩爱,望着别人的一家团圆。我虽不曾怨恨他们,却总还是盼着,盼着那本该属于我的天伦之乐。纯悫现在不记事,将来她大了,我会让万岁给她留一块封地,让她平安快乐地长大。至于苏完,她的生死,是天意,非人力能够扭转,你不要再为难我,我做不到。”
她嘆息间站起身,拂袖道:“请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秦越霖依依望着这女子的衣裙,直到她消失。过往的很多年裏,他服侍在苏完的身旁,也曾有许多次,望着乐蕴的背影消失,有时是身着官服,有时也会是裙衫。他知道这个女子是很美的,虽然世人连同苏完都在欣赏柳崇徽的美
。可他却清楚地明白,乐蕴的美,才是让人着迷的。
那是十年的光阴,是一个人年华中最好的十年,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与她都做了十年的受害者。他很庆幸她走出去了,却悲哀自己再也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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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看着那碟糕点凉了下去,不知乐蕴还会不会吃。
她终于等来了乐蕴,忙笑着端着糕点走过去。
乐蕴坐在炭火旁,望着那银炭烧出的通红颜色。阿萝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低声道:“大人……”乐蕴抿着唇角,冷冷地收回目光,但也许她实在太过烦闷和疑惑,一时没能够将自己眼中跳动着的冷意藏起来,就那么明晃晃地落在了阿萝身上。
阿萝被她看得一怔,觉得有些窒息,端着茶水点心的手颤得厉害,不小心将那碗热茶洒了些在糕点上。
见阿萝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乐蕴皱了皱眉,起身道:“泼了吧。”阿萝楞怔着,低头道:“这糕点……”
“倒了吧。”乐蕴道,“我有些困了。”
阿萝放下茶水点心,起身道:“那我服侍大人去……”
“阿萝。”乐蕴抬眸看着她,神色疲惫,“日后在宫中,不要唤我大人了。”
阿萝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奴婢是不是……做错了事。”